可苏荃下一句,却让他喉头一哽,哑然失声
“二叔公确系内伤所致……”
“依贫道所见,当是肋骨错位,刺抵心包,阻滞气血运行,故而昏厥不醒。”
——当然,这话,不过是苏荃心中推演罢了。
经小云方才那番细说,再结合自己对二叔公的现场观察,苏荃心头已有七八分把握。
可就算猜中了症结,这局面依然凶险得令人手心冒汗。
若是脾、肝、肺之类脏器破裂,尚能靠回春符打底,辅以灵力灌注,再配上从抱朴子手札里参悟出的古法疗愈之术,勉强还能扳回一程。
但心脏——人命所系的命门,一旦受损,便是阎王递来的催命帖,寻常手段根本插不上手。
“你……真有辙?”
阿旺喉头一紧,下唇干裂起皮,话音虚,眼珠子直愣愣盯着苏荃,像在确认一句玩笑话。
“阿旺!都火烧眉毛了,你还犟什么劲?让苏真人试试啊!”
朱大肠一把攥住他手腕,掌心滚烫,语急得带喘。
“苏真人准行!”
他亲眼见过——就前日,自己脖颈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豁口,被苏荃指尖一划、灵光微闪,不过半炷香工夫,皮肉便悄然弥合,如今摸上去平滑如初,连一丝隐痛都不剩。
阿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他垂眸沉默片刻,像是把千斤重的念头在肚里反复碾过,末了牙关一咬,侧身退开两步,却把眼睛钉死在苏荃身上,眨都不敢眨。
“苏真人……全仰仗您了。”朱大肠嗓子哑,话未落音,下颌已不受控地抖了起来。
苏荃没应声,只轻轻落座床沿,指尖搭上二叔公腕脉,静心探查其体内残存的灵气流转。
“太弱了……”
果然,脉息断绝,心房寂然不动。
体内的灵机正一缕缕散逸,如沙漏将尽,再拖片刻,怕是连回天之力都抓不住了。
“都往后撤。”
她忽而起身,声音清冷却不容置疑。
旁人哪敢迟疑,立刻退开数步,连呼吸都屏得极轻。
只见苏荃一手稳托二叔公后颈,另一只手探入腰间乾坤袋,摸索片刻,取出一只乌木小匣。
她抬眼朝朱大肠一瞥“快,把他上衣剥了!”
“脱衣服?你这是……”阿旺一怔,刚要跨步上前,却被朱大肠厚实的背脊挡了个严实。
话音未落,朱大肠已麻利掀开二叔公衣襟——枯瘦嶙峋的胸膛霎时裸露出来,肋骨根根分明,泛着青灰冷光。
苏荃启匣,银针列阵,寒芒凛冽。
“这是……金针术?”
阿旺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几乎要弹出眶外。
只见她执针如风,落点精准颈侧天鼎、枕下风府、胸前膻中……每一针都快、稳、准,毫无犹疑,更无半分生涩。
他脑中那些翻腾的疑云,瞬间被这利落的手法劈开,只剩一个念头噤声,别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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