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心口擂鼓似的狂跳,后脖颈黏腻冰凉,冷汗已浸透衣领。
“道长……真不是盖的啊……”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那阵法幽光浮动,符纹暗涌,既叫人腿软,又让人心头烫。
冥冥中,他仿佛听见命运齿轮咔嚓一声咬合——
呼——
话音未落,厅门忽被一股阴风撞开!
湿冷腥气劈面扑来,朱大肠一个趔趄,连退三四步,后背咚地撞上砖墙。
风势愈烈,满屋黑气如活物般翻涌、聚拢、拉长……
渐渐显出人形轮廓,肩宽、颈直、眉骨高耸——
“来了。”
苏荃立于阵侧,唇边轻吐二字,淡得像一缕青烟。
她指尖一捻,再取一道黄符,火苗舔上纸角,嗤啦燃起。
手一扬,符灰如蝶,坠入阵心。
呼——!
黑气骤然一颤,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旋即俯帖耳,朝着阵眼奔涌而去!
佛香袅袅升腾,雾气渐薄,一张脸从混沌里浮了出来——
眉是那眉,眼是那眼,连右耳垂上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
“阿……阿祥?!”
黑雾中凝出的,正是马麟祥!
“我……我怎么在这儿?”
他下意识眨眨眼,低头看自己摊开的双手,指尖泛着青灰微光。
再一垂眸——双脚离地三寸,悬在半空。
“我……不该在棺材里躺着么?”
就像刚从一场噩梦里挣脱出来——
血味浓得甜,骨头裂开的声音还在耳膜里嗡嗡震。
醒时四壁漆黑,指甲抠烂棺板,喉咙喊哑,胸腔撞得生疼……
可那棺盖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都没松。
就在意识将沉未沉、快要溺毙的刹那——
一束光,忽地刺破黑暗,温柔又坚决地牵住了他。
再睁眼,已站在这间老宅正堂,面前是个气度沉敛的年轻人,
还有……角落里那个,吓得快尿裤子的老熟人。
“朱大肠?!你咋也在这儿?”
马麟祥一眼扫见他,声音陡然拔高,像根绷紧的弦。
“阿祥!真是你!”
朱大肠心头那点惧意“啪”地碎了,确认眼前是马麟祥本人,撒腿就冲,两步并作一步,差点绊个狗啃泥。
“我还当这辈子都见不着你喽!”
马麟祥也红了眼眶,张了张嘴,喉咙哽。
故人重逢,暖意刚往上涌——
“咳。”
一声轻咳,不轻不重,却像块冰砸进热水里。
苏荃负手而立,目光清冽“贫道召你前来,不是叙旧,是为断案。”
“对对对!”朱大肠忙不迭接话,语快得带风,“道长神通广大,定能替你讨回公道!”
“讨公道?”
马麟祥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怔,仿佛刚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