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苏荃心潮翻涌,根本压不住情绪,更没法静下心来跟金枝细说原委。敷衍两句,便掀被下床,脚步匆匆出了门。
……
门外阳光泼洒如金,万里无云,亮得晃眼。
恰似他胸中奔涌不息的热浪。
苏荃一眼都没往旁边瞟——卡尔斯那双紧盯不放的眼睛,他直接当成了空气——径直走向茅房,顺手拎来一桶井水,兜头浇在脸上。
刺骨凉意猛地钻进皮肉,才稍稍压住胸口那团灼烧般的躁动。
“太邪门了……”
他长吁一口气,一把扯下湿透的里衣,抓起毛巾从脖颈擦到脚踝,来回几遍。
“这《抱朴子》真不是盖的!字字藏机,句句设阱,换作旁人,没十年苦功,连门槛都摸不着!”
索性又提了一桶凉水,从头顶浇到脚底,连裤子都甩到了一边。
嘴里却还在念叨个不停
“风水堪舆、炼丹火候……写得真是绝了!越琢磨越觉得,古人不是聪明,是通神!”
反反复复咂摸了不知多少遍,直到浑身汗渍尽数冲净,才换上一身干爽衣裳。
“成了!”
他舒展筋骨,深深吐纳,顿觉神清气爽,四肢百骸里仿佛有股劲儿在撞墙、在奔涌、在咆哮。
此刻他敢拍着胸脯说天大的事,也能扛;刀山火海,照样闯!
旧衣随手扔进木桶,丢给卡尔斯收拾,苏荃转身就进了厨房,翻出前几日从任家镇买回的食材。
煎炒两道,风卷残云般扒拉进肚——有底气的人,吃饭就是带劲。
可他向来不耐烦细嚼慢咽,三口并作两口咽完,抹嘴就蹽回房间。
前后不过一盏茶工夫。
“叽叽叽——”
窗台上,金蚕听见动静懒洋洋翻了个身,肚皮朝天晒太阳,眼皮都不抬一下。
其余魂灵各忙各的,该扫地的扫地,该打坐的打坐,谁也没分神看他一眼。
苏荃也不扰它们,径直躺回床榻。
眼下,《抱朴子》内篇总篇已尽数吃透、融会贯通,一字一句都刻进了骨头缝里,烙在了血肉中。
只剩最后一步——
“精神飞升了,身子骨可不能拖后腿。”
他咧嘴一笑,伸手探入乾坤袋,哗啦啦抖出一摞泛黄卷册,整整齐齐摊在身前。
“接着来!”
他脊背挺直,眼神亮,浑身上下,全是跃跃欲试的劲儿!
任家镇。
毒日头悬在头顶,白花花地灼烧着大地,地面烫得能煎蛋。
街上行人步履如飞,恨不得贴着墙根跑,唯恐多晒一秒就脱层皮……
几条黑影在窄巷间疾掠而过,一个猛拐穿出喧闹主街,直扑马家后院。
砰砰砰——
急促的叩门声炸响。
开门的是李贺林。
“李哥!查到了!”
领头青年嗓子哑,话音未落先喘上三口气,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顾不上擦,只想快点把消息塞进李贺林耳朵里。
“嘘——”
李贺林脸色一沉,飞快扫了眼门外,随即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墙缝里都长耳朵,进来说!”
他侧身让路,等人鱼贯而入,反手“咔哒”一声闩紧院门。
自打白玉楼那晚被苏荃两掌震得五脏移位,他硬是躺了整整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