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眼一笑,指尖轻叩腰间乾坤袋。
金蚕与四小只尚在道观休养,今日唤出的,是当初炼制时余下的几只精悍毒虫,虽小,却够用。
夜穹高悬,晚风徐来。
任家镇白日里的喧闹早已退潮,此刻只剩空寂,荒凉得能听见瓦檐滴水声。
长街寂然无人,唯有远处偶有保安队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散。
“妈的,人跑哪儿去了?!”
阿威汗透重衣,在街角狠狠刹住脚步,扶着墙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如风箱。
“头儿,接下来咋办?”手下凑上前,声音紧。
阿威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揪住那人耳朵,嗓门劈开夜色“咋办?老子现在脑仁儿都快炸了,你还问我咋办!”
真他娘憋屈!
刚在外头灌了几碗黄汤,正上头呢,琢磨着去白玉楼快活快活——结果脚还没踏进门,就听说鸨爷和幕后东家横尸堂内!
这下倒好,醉醺醺被拎出来“值夜班”,硬生生把一身酒气蒸成汗臭,拖着软腿满镇子乱窜。
可又能怎样?死的是白玉楼的顶梁柱,背后牵扯的线,比蜘蛛网还密。
他赶去后第一时间捂住了消息,没让食客听见半点风声,但纸包不住火,迟早要漏。
必须抢在风声刮成飓风前,把凶手摁死在泥里!
缓了几口气,他朝手下挥手“你们几个,立刻守死镇口!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出!”
顿了顿,又拽住一人,凑近耳畔压低嗓子“摸几个老油条,手脚干净点——备着。”
手下怔了一瞬,随即点头如捣蒜,转身便走。
死的不是普通人,上头肯定要彻查到底。
可眼下连凶手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都摸不着边,阿威哪敢硬闯?
先预备两个替罪羊,既保饭碗,也免挨板子——这年头,活命要紧。
“唉……赶紧收工,老子腰都要断了!”
他捶了捶酸胀的后腰,拎起警棍,一头扎进前方幽深巷口。
苏荃斜倚太师椅,眼皮未掀,心思却已飞远。
对付李贺林的棋局,正一子一子落定。
起初,他压根不想蹚马家这滩浑水。
哪怕早知李贺林弑主夺产的腌臜事,也只当看场戏,袖手旁观。
世道本就乱,何必把自己推上刀尖?
可今夜之后,念头全变了。
“人若欺我,我必诛之。”
“火是你点的,烧起来时——可别怪我把整座山都点着。”
他舌尖轻抵上颚,思路豁然清明。
既已动念,就得谋定而后动。
李贺林可不是寻常货色,修为堪比钱开,估摸着已至方士七重,天赋确有过人之处。
更别提今日交手时,对方周身灵气翻涌如江潮,厚重中暗藏锋锐,绝非泛泛之辈。
“伏妖落雷手……啧,有点意思。”
这门功法,两次出手都教苏荃心头一震。
掌心雷霆奔涌,威势骇人,覆盖范围广,爆力强,几乎是一瞬倾尽全部灵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