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眼,狠心收紧十指,直到两人喉骨碎裂,抽搐止息,才松手退开。
“嗯,也算没白费我这一番折腾。”
苏荃颔,不置褒贬。
金枝之事既了,眼下这局,才是真正的硬仗。
李贺林突兀现身,绝非善客。
早在镇外初遇,他便觉此人灵息厚重如渊,修为恐怕与自己旗鼓相当。
狭路相逢,从来不是拱手寒暄的场面……
今夜既然撞上,便没理由轻轻放过。
“你先留这儿,别露面。”
他挥袖示意,金枝默默退后几步,缩进拐角阴影里,连呼吸都屏得极轻。
呼——
苏荃纵身一跃,袍角翻飞,稳稳落于后院青砖之上。
声响未歇,左右两侧人影齐刷刷扭头盯来。
李贺林缓缓转身,目光如电,一眼锁住苏荃。
“是你?”
浓眉一挑,神色微讶。
镇外一面虽短,却已在他心底刻下印记——这少年通身气韵清绝,不沾尘俗,分明是同道中人!
故而此时此地重逢,惊意尚在,疑云更盛。
他眸光一闪,瞬即洞穿
这苗疆蛊师,怕就是苏荃豢养的阴仆!
既如此——
今晚,更不能放他走了。
李贺林眼皮一掀,嘴角咧开一道森冷弧度,“呵——小小年纪,竟敢豢鬼炼煞、残害生灵!这等逆天悖德的勾当,你也敢做?”
他端着一副替天行道的架势,嗓音拔高三分,字字如钉,狠狠砸向苏荃。
苏荃反倒轻笑出声,笑声清越里带着几分讥诮“这话从你嘴里蹦出来,倒像拿墨汁洗白布,滑稽得很。”
“你说什么?!”
李贺林眉峰骤然拧紧,下颌绷出一道青筋,嘴角抽得厉害,“你屠戮无辜,血都未干,还敢倒打一耙?”
“贫道不知你拜的是哪座歪庙、认的是哪个邪师,但今儿这副嘴脸——啧,连畜生看了都要扭头吐口唾沫!”
他越说越激昂,袍袖翻飞,气沉丹田,俨然一副浩然正气的模样。身后那群爪牙果然纷纷点头,有人低声附和“太惨了……院里那人,被活生生撕成五截啊……”
“作孽哟,也不知招惹了什么祸事,落得这般下场……”
七嘴八舌的哀叹钻进耳朵,苏荃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司马昭之心,街边卖糖葫芦的老太太都看得分明,这群人倒好,一边往棺材里塞活人,一边披麻戴孝哭丧!
好处吞得又急又狠,脸皮还要糊得又厚又亮——
真是一群既要吃肉又要立牌坊的货色!
铛!铛!铛!
铃音乍起,尖锐刺耳。
李贺林手腕一抖,法铃狂震,唇角浮起一抹阴鸷笑意。
他身后那苗疆蛊师登时蜷缩嘶吼,浑身被赤芒死死裹住,动弹不得;周身阴气如沸水蒸腾,被那铃声一压再压,寸寸溃散。
铃响愈急,赤光愈烈,仿佛下一瞬就要将那蛊师碾成齑粉!
苏荃眸色一沉,眉梢微扬——
当着他面折辱自己的鬼仆?这不是挑衅,是往他脸上扇耳光!
主仆之契虽淡,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贫道最后奉劝一句收铃、退步、滚蛋。”
李贺林狞笑更盛,下巴高抬,眼底翻涌着毒蛇般的恶意“你养鬼噬命,罪证确凿!今日若不伏诛,天理难容!”
话音未落,后院已弥漫开浓烈的硫磺焦味。
两人目光一撞,空气似被无形刀锋割裂,暗流早已交锋数十回合。
呼——!
风声骤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