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杂音渐远,耳畔只剩自己粗重的呼吸。
越往里走,空气越沉,越黏,越冷——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猛地钻进鼻腔。
是血!新鲜的人血!
“果真窝在这儿。”
他嘴角一扯,冷笑浮起,袖中倏然滑出一张镇灵符,指尖微捻,目光如鹰隼扫过每一寸砖缝、每一道阴影。
“好家伙,这阴煞之气浓得快凝成水了,不收走,简直暴殄天物!”
身后脚步声还在逼近,他却充耳不闻,全副心神钉在四周——搜寻那潜伏于暗处、伺机扑杀的鬼影。
忽地,脚下“噗叽”一声闷响,似踩进烂泥堆里,湿滑、绵软、还带着温热的黏滞感。
低头一看——
一滩被碾得稀烂的脏器摊在青砖上,肠肝肺腑糊作一团;旁边歪倒着一具尸体,肚腹豁开,五脏六腑尽数外溢,血已半凝,黑红亮。
呼——!
就在此时,廊道尽头幽影一晃,一个高大身影破雾而出。
不是活人,胜似活人;不是鬼物,却比鬼更瘆人——
那是苗疆蛊师!
“李、李大哥……这、这……”
跟在后头的手下一见那身影,腿肚子当场打颤,喉咙紧,连退三步,不敢再挪半分。
唯独李贺林非但不退,反而往前踏出一步,喉间滚出一声低笑
“绝品!”
眼前这鬼身,堪称百年难遇的至阴至戾之体!
若能降服,何愁大业不成?
后院彻底隔绝了前厅的笙歌笑语,死寂得连落叶坠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空旷院中轰然对峙——
苗疆蛊师周身阴煞翻腾,如墨汁泼洒,将整片院子浸得黑;
李贺林立于另一端,右手紧握桃木剑,左手掐着符印,双目灼亮,神情亢奋得近乎癫狂。
可他身后那几条汉子,个个面如金纸,嘴唇泛青,牙关咯咯作响。
只因那蛊师模样太过骇人——皮肉皲裂、眼窝深陷、十指弯曲如钩,浑身裹着一层灰黑尸气,仿佛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恶殍!
砰!砰!砰!
后院那扇厚实木门被拍得震天响,白玉楼伙计在外嘶吼“开门!快开门!你们在里面干啥?!”
可任他们撞得肩膀脱臼,门板纹丝不动。
“顶住门!谁敢放人进来,我剥了他的皮!”
李贺林头也不回,嗓音冷硬如铁。
今日此战,不容半点搅扰。
这等阴煞凝成的鬼胎,错过一次,怕是十年都难再遇!
“明白!”
手下们如蒙大赦,一窝蜂扑到门后,用肩扛、用背抵、用身子死死钉住门板——
对他们而言,这活儿轻松得不能再轻松……至少不用直面那张獠牙外露、怨气冲天的鬼脸。
“呵,现在,该我们俩清清静静,好好聊聊了。”
李贺林抬眼望向蛊师,眸色一沉,唇角缓缓扬起一抹阴鸷笑意
“能在这儿撞上你,可不是运气,是天意!”
话音未落,他周身猛然炸开一道凌厉灵光!
气浪翻涌,直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