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侧眸一瞥,眼底冰碴似的“不饿。你自便。”
“哎——道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多年不见,同道之间叙叙旧、温温情,有何不可?”
他咧嘴一笑,仿佛两人真是一起啃过符纸、熬过长夜的老交情。
苏荃眉峰一压,脚步骤然加快,拐进右侧一条幽深窄巷。
“道友慢些走嘛——”
茅山明紧贴着追进来,像甩不脱的影子,嗓音里还带着点讨好的油滑。
她猛地刹住,旋身而立,目光如刀“有话直说。我赶时间。”
这人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若真为叙旧,早该在棺材铺里就开口;拖到巷子里才亮底牌,肚子里定然揣着算盘珠子。
“嘿嘿嘿……”
被戳破心思,茅山明也不尴尬,反倒眯眼笑开,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道友果然通透,啥都瞒不过您呐……”
“实不相瞒,前两天接了个大单——镇东头王老爷家,邪祟缠身,请了好几个师傅都铩羽而归,点名要我出手!”
他下巴一扬,得意劲儿几乎要从眉毛缝里溢出来。
苏荃眼皮都没抬“所以?”
“咳……这不是想请您帮个小忙嘛!”
他往前凑近半步,掌心摊开,一枚银元在夕阳余晖里泛着哑光,“画几道往生符,就当同道援手,如何?”
上回在黄家,他亲眼见过她指尖翻飞、朱砂游走如龙,符成刹那,纸面竟隐隐透出青芒——那可不是寻常货色。
若能得她几道真符压阵,这一单,稳赚不赔!
“呵。”
苏荃鼻尖轻哼,眉梢一挑。
果不其然。
见她不动声色,茅山明悄悄摸进怀里,掏出第二枚大洋,又迟疑着缩回一根手指,犹豫再三,终于全掏了出来。
“那……两枚?总够意思了吧?”
“道友还是另谋高招吧。”
苏荃轻轻一叹,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跟这铁公鸡似的主儿掰扯半天,自己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话音未落,她已抬脚欲走。
茅山明却像道影子般斜插上前,三步并作两步截在她身前,“那……您开个价!”
“免谈。”苏荃眼皮都没抬,声音淡得像风掠过枯叶。
这人抠门到骨子里,真掏得出像样的东西?她心里早有断定。
稍顿片刻,她才慢悠悠补了一句“钱?俗气。若真想换往生符,不如拿等价之物来——”
“经卷、道藏、心法、古诀,只要够分量,能让贫道点头,这事便算敲定。”
她如今不缺银钱,裤兜里揣着十几万现钞,正愁没处花;可那些扎根本源的东西——真正能压住邪祟、养得住元神的功法秘本,才是眼下最烫手的香饽饽。
虽说已托蒋大龙四处打探,但鸡蛋不能全搁一个篮子里。眼前这位好歹挂着“茅山”名号,也算半个圈内人。若能顺手淘几本真货,拿往生符作引子,倒也不亏。
“心法秘本?”茅山明一怔,立马手忙脚乱地扒拉起腰间乾坤袋。
翻了半晌,只抖出几册歪七扭八的杂书,连道家边儿都没沾上。
苏荃见状,干脆利落地收了余话“没有就算了。等您哪天翻出来了,再登门不迟。”
转身便走,衣角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这话撂下,茅山明再不敢腆着脸追,只僵在原地,望着那挺直背影渐行渐远。
“难不成……真得动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