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头快步迎上来,脸上堆满笑意,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毕竟这单活儿,蒋大龙出手阔绰得吓人——工钱翻了三倍不说,还管两顿热饭、一包好烟。
对他们来说,这不单是活计,简直像撞上了财神爷撒钱,打着灯笼都难寻第二回。
“辛苦各位了。”苏荃颔致意,刚想转身回屋取些点心犒劳大伙儿,
可脚还没抬,就想起道观里米缸见底、灶台冷清——连半块馒头都掏不出来,只得作罢。
趁工人们忙活,他信步绕着院墙外围踱步,远远打量整座道观。
别说,这一番修缮下来,气韵全变了飞檐翘角更挺拔,青砖灰瓦更沉稳,门楣匾额更肃穆。
旧日那副寒酸样早被扫得干干净净,如今虽谈不上金碧辉煌,却已隐隐透出几分宫观气象,端方又不失威仪。
在外头转悠几圈,估摸着卡尔斯该吃饱歇够了,苏荃便折返后院。
可刚掀开竹帘踏进院门,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半空中,卡尔斯双臂舒展,黑袍猎猎鼓荡,身形悬停如磐石,又轻盈似纸鸢。
阳光泼洒在它身上,非但没让它退避,反倒像晒暖身子般惬意舒展,连瞳孔都微微眯起。
“卡尔斯……?”
苏荃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指尖烫,生怕是自己熬久了眼花。
它……真在飞?
不是弹跳,不是滑翔,是实打实悬在离地三丈高的地方,纹丝不动!
莫非自己出门一趟,它竟悄悄开了窍?
呼啦——
见苏荃现身,卡尔斯忽地振臂旋身,咧嘴一笑,随即一个俯冲、一个急升,在道观上空划出几道利落弧线。
时而贴着屋脊掠过,时而直刺云隙,度收放自如,转向干脆利落,活脱脱一只通了灵的老蝙蝠!
飞了半晌,苏荃才急忙招手喊它落地。
“怎么做到的?”他语急促,喉结上下滚动,“你以前可没这本事!”
记忆里,卡尔斯顶多能借力跃上房梁,哪能这般御空而行?更别提直线拔升、悬停转向——这已彻底踩出凡俗武学的边界,直逼传说中的御风之术!
卡尔斯张嘴想答,可喉咙里滚出的音节比古咒还拗口,听得人脑仁胀。
它干脆一扭头,朝厨房方向努了努下巴——桌上那几个空陶罐,瓶口还凝着暗红残渍,罐底残留着几缕未散尽的腥气……
苏荃心头猛地一震,霎时豁然开朗。
妖猿血肉,竟有此等奇效?
短短数日,就把一具血肉之躯,硬生生喂出了腾云驾雾的本事!
他牙根酸,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修士梦寐以求的凌虚之能,多少人闭关三十年都摸不到门槛,它倒好,嚼两口肉就飞上了天!
可嫉妒只是一闪,更多是压不住的雀跃。
卡尔斯越强,他在这灵气枯竭的年头,就越能横着走!
想到日后陆上有金蚕与四小只冲锋陷阵,天上则由卡尔斯巡弋制空,苏荃嘴角止不住往上翘,连耳根都泛了热。
今日喜事接二连三卡尔斯破境升空,金蚕炼化圆满,连道观都焕然一新……
他脸上的笑纹,从清晨一直漾到此刻,压都压不住。
人生起落如潮,他这一日,已颠簸了不知多少个浪尖。
“痛快!”
厨房里,苏荃捧着粗瓷碗扒拉早饭,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连糙米粥都喝出了琼浆味儿。
草草咽完这顿简朴早餐,他决定趁着天光清朗,下山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