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闯过?”
白眉倏然拧紧,袍袖一荡,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洞底。
拨开层层阴雾,直抵最深处……
眼前景象,却让他双脚钉在原地,瞳孔骤缩。
洞府狼藉如遭飓风撕扯石壁崩裂,地面血渍泼洒如墨,处处是爪痕、掌印、碎石迸溅的痕迹。
而真正击穿他心口的——是地上那具妖猿尸骸。
四肢断裂,腹腔剖开,五脏六腑尽数剜空,只剩一张薄皮裹着森森白骨。
“这……”
他踉跄半步,眼珠暴突,手中包裹“哐当”砸地,干粮滚落泥水。
腰间木瓮剧烈摇晃,几滴赤红精血甩出,在青砖上绽开暗斑。
往日此时,妖猿必已嘶吼迎出,涎水直流,活像条饿疯了的看家犬,只等主人投喂。
如今,只余一地冷尸,僵硬、空洞、无声。
他俯身盯着那被掏空的胸腔,喉结上下滚动,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下一瞬,狂暴气劲轰然炸开!
“畜生——!!!”
怒啸震得穹顶簌簌落灰,地面蛛网密布,裂纹如蛇疾窜。
“谁干的?!”
“谁敢把老夫的坐骑……剁成这般模样?!”
他牙关咬碎,沟壑纵横的老脸肌肉抽搐,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
可只一息,他猛地闭眼,胸膛剧烈起伏,硬生生将滔天怒火压回丹田。
数十年生死磨砺,教他刻进骨子里一条铁律失了方寸,便输了先机。
他缓缓蹲下,捻起一撮黑灰,凑近鼻端。
嗅了半晌,脸色骤然沉如铁砧。
“五雷烈火掌……”
眉头锁得更深,眼神锐利如钩,直刺虚空。
“当日破我养尸阵的,也是此人。”
能轻易碾碎他的护阵符箓,再将妖猿斩杀殆尽,绝非寻常修士所为。
须知,这头畜生苦修多年,战力早已堪比方士七重,放在当下这灵气枯竭的年月,堪称一方霸主。
正因如此,他才放心让它镇守洞府。
谁知,竟被人活剐拆骨,连心肝脾肺都刮得干干净净——
下手之人,不仅修为通天,更是胆大包天!
念头一转,老者指节暴凸,青灰面皮绷得像张浸过寒霜的旧皮,眼底翻涌着淬了毒的戾气。
“你退我一寸,老夫便踏你三步!”
当日养尸阵被毁,如今心尖上的妖宠惨死——
再按捺下去,岂不是白糟蹋了这几十年苦修的阴煞之力?
这笔账,非得连本带利,血债血偿!
他用指甲刮净指尖黏腻的残渣,霍然起身,袍袖一振,大步踏出洞府……
立在崖口,目光如刀劈开前方莽莽林海。
“眼下最紧要的,是召回散落各处的傀儡。”
除蒋家祠堂那座主阵外,他在山坳、古井、乱坟岗都埋了副阵,专为饲炼阴尸。
拖不得了,再等下去,怕是要被那人一刀剁断命脉!
那个神出鬼没的高手,已接连三次搅局——
上回破阵,这回杀宠,下回难保不会直捣黄龙,掀了他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