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盘算着召出红白双煞助阵——多双眼睛,多一分把握。
可念头刚起,眼角余光却猛地被崖缝里一处异样攫住。
那是个极刁钻的洞口,卡在上下交叠的嶙峋山牙之间,窄得只容一线天光。
若非斜阳恰好斜扫过岩隙,根本没人能现它藏在那儿。
“莫非……钻进去了?”
苏荃瞳孔一缩,毫不迟疑拨开湿滑的蕨草,朝那幽暗洞口快步靠近。
坡道陡斜,泥泞打滑,脚下一陷一滑,像踩在冻酥的豆腐上。
昨夜一场冷雨刚歇,土层吸饱了水,稍一用力,鞋帮便陷进半截,黏腻得甩都甩不脱。
他足尖点地,七星步踏出残影,三两下跃过那段湿滑险地。
心头隐隐紧——这洞口歪斜欲坠,入口又窄又脆,稍有不慎,整片山岩都可能轰然塌落。
抵至洞口,他屏息环顾,上下左右反复扫视。
“啧,还真有这么个藏得严实的窟窿……”
洞口阔大,中间却凹陷下去一大块,形如巨兽张开的咽喉。
正因如此,月光根本渗不进来,洞内黑得浓稠,伸手不见五指。
“只能进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
体内灵力随意念流转,眉心微热,双眼再睁——黑暗骤然褪色。
石壁纹理、岩棱走向、地面凸起的碎砾……全都纤毫毕现,清晰得如同白昼。
“这金蚕倒有点脑子,挑了这么个鬼地方躲。”
说不定正蹲在哪个石缝里,把自己染成青灰岩色,一边看他在洞里瞎转悠,一边暗地里咧嘴冷笑呢。
苏荃不知走了多久,只觉身后光亮越来越淡,空气愈滞重——显然,已深入腹地,离洞口远得没了回头路。
耳畔不时响起“嗒、嗒”的滴水声,还有碎石滚落的闷响。
洞里肯定有活物。
就算不是金蚕,也必是野猪、豹子、或是盘踞多年的山魈之类。
“嗷——!!!”
突然,一声粗粝暴烈的嘶吼炸开,撕得整个洞穴嗡嗡震颤,盖过了所有细响。
苏荃脊背一绷,目光如电,直刺左侧岔道深处。
吼声正是从那儿滚出来的。
“嗷——!!!”
第二声更近、更哑、带着撕裂般的回音。
他手腕一翻,桃木剑已稳握在手。
这柄剑是他前些日子在大帅府亲手雕琢、开光供奉过的,剑身浸过朱砂,刻有镇煞符纹,灵气一催,剑锋便泛起幽蓝微光。
更妙的是,他早已烙下灵识,剑随心动,如臂使指。
“装神弄鬼?有胆就滚出来!”
他嗓音低沉,字字如铁钉砸地。
话音未落,人已朝岔道迈步而入。
磅礴灵压轰然倾泻,如潮水漫过洞壁,每一寸岩缝、每一道褶皱,都被强势填满。
“嗯?”
忽地,他脚步一顿,盯住左壁某处。
凑近细看,才觉岩面上布满深深浅浅的刻痕——凌厉、急促、带着狂躁的力道,像是被什么利爪反复抓挠过。
退后几步再观,整面石壁密密麻麻全是这类爪印,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看得人头皮紧。
一股凉意顺着后颈窜上来,肩胛骨一阵麻。
这洞里住的,绝不是寻常猛兽。
黑熊没这耐心,狼群没这狠劲,能留下这般疯魔印记的,怕是连山精都嫌它凶。
苏荃呼吸一敛,脚尖落地无声,一步一停,朝黑暗更深处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