蠕动的、爬行的、弹跳的、滑行的……
蛇、蝎、蜈蚣、毒蛛、蚁群、蜥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汇成一条条毒流,朝着青木鼎疯狂聚拢,堆成一座座颤巍巍的活山。
“嚯——”
她不由低呼一声,嘴都微微张开。
怕不止万只。
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尖喙如锥、圆腹似球、扁身似刃……
千奇百怪,数也数不清!
但最扎眼的,还是那几只甩着黑尾、横冲直撞的黑尾蝎!
数量极少,掰手指都够用;可每一只背上甲壳泛着冷铁光泽,尾钩高高扬起,毒刺寒光凛凛——
稍有靠近的毒虫,瞬间被钉穿、麻痹、抽搐毙命。
毒性之烈,肉眼可见。
她偏头一瞥,另一侧景象更惊人
一条条毒蟒正缓缓游来,粗如碗口,最长的拖着三四米长的身子,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油亮青光!
若论威势,它们确是虫群里的霸主。
可真正的蛊王,从不靠块头压人。
靠的是隐、是毒、是快——
专挑人防备最松时咬一口,让人倒地都来不及喊疼。
所以苏荃根本没多看那些巨蟒一眼。
嗤啦!嗤啦!
虫群彻底围拢,厮杀骤然爆!
毒物各显神通,在青木鼎周遭杀作一团!
打头阵的是毒蜂——借着双翅优势,在空中盘旋俯冲,专挑软肋猛蛰,一击即退,效率极高。
聪明是真聪明。
可惜,毒性太浅,只能撂倒些小喽啰;撞上鬼脸蛛,这招反而成了送命符。
只见蛛网突绽,毒丝如箭射出,缠住俯冲而下的毒蜂;蛛液喷溅,蜂身当场僵直,三息之内,已被毒液蚀穿甲壳,瘫软毙命。
攻势之凌厉,步法之诡谲,直教树梢上静观的苏荃忍不住拍腿叫绝。
这景象让他心头一动,蓦地想起自家豢养的那几只黑寡妇——当初不也是经鬼脸蛛淬炼而成的么?
“倘若四小只此刻在场,胜负又当如何?”
念头刚起,他便摇头作罢。
这本就是一场血火淬炼,唯有尸山虫海铺就的路,才能托起一只蛊王的登顶。
换言之,若四小只真掺和进来,少不得三具冷尸横陈当场。
苏荃实在下不了这个手!
炼蛊本就千难万险,更别提前阵子倾注的心血日夜调驯、反复磨性,如今总算能听懂人语、应令而动。
若就这么糊里糊涂折在乱战里,岂非前功尽弃、心血白流?
“罢了,往后就守宅护院吧。”
他轻抿嘴角,低声嘀咕。
养得久了,早不是畜生,倒像自家孩子似的,连风吹草动都舍不得让它们沾上半点险。
正出神间,地面忽地传来一阵异响——低沉、滞涩,又带着股撕裂般的刮擦声。
他抬眼一扫,瞳孔骤然一缩。
虫堆深处,赫然拱出个怪模怪样的活物,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毒虫纷纷崩散!
“这是什么玩意?”
苏荃眯起眼细瞧,越看越觉毛骨悚然。
那东西躯干一环扣一环,软硬难辨,月光底下泛着幽幽赤芒,刺眼得很。
直到它彻底钻出虫阵,苏荃才猛然顿住呼吸——
是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