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投足间,空气凝滞,空间微颤,连光线都似被他呼吸牵扯着明灭不定。
一念起,万籁俱应;一息动,四野皆伏。
“成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皮肤下白烟袅袅升腾,似有药香暗浮。
百年老参的残劲,连同这一个月吞纳的浩瀚灵源,尽数熔炼为己用。
所有桎梏,悉数崩解。
“最后那一跃……还真是多亏了茅山长生术啊。”
他轻叹一声,眉宇间却无疲惫,唯有通透与锐利。
至于如何破关?他其实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瓶颈将溃未溃之际,心念一动,长生术自动运转,以不可思议之,将狂暴灵流驯服、拆解、化入骨髓……
然后,便是那一口气,直抵峰巅。
苏荃按捺不住,非要立刻亮一亮方士八重带来的翻天覆地之变。
他足尖一点,人如离弦之箭,倏然破开地下室门帘,眨眼间已掠至后院——青砖铺地、檐角高挑,阔朗得能兜住整片晚风。
卡尔斯一个月没见苏荃,乍一照面,瞳孔微缩,下意识屏住呼吸,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
可刚靠近三尺,一股灼热而凝实的气浪便扑面压来,仿佛有形之物撞在胸口。他喉头一紧,本能地连退三四步,脚跟几乎绊在门槛上。
“卡尔斯,再往后撤!别擦着边儿就伤了!”
苏荃只觉心口滚烫,似有熔金奔涌;脑中念头炸开,噼啪作响,根本由不得他收束。
他必须宣泄!
必须把这三十天里憋着的劲儿,全砸出来!
等卡尔斯慌忙退到廊柱阴影下,苏荃沉腰坠胯,胸腹一鼓,猛地朝空地劈出一掌!
丹田灵气轰然奔涌,掌心腾地窜出一簇赤金烈焰,呼啸砸落——“轰隆”一声闷响,青石地面应声炸裂,焦黑坑洞深逾尺许,碎石四溅,烟尘腾起半人高!
“呃?!”
苏荃怔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进那窟窿里。
“这威势……怎么暴涨成这样?!”
他对金刚真火手的底细门儿清从前一掌最多掀翻半块青砖,如今却像铁锤砸豆腐,干脆利落,毫无滞涩。
境界跃升至方士八重,功法竟也跟着脱胎换骨——不单是力道翻倍,连出手节奏都变得行云流水,指哪打哪,意到劲至,连半息迟滞都寻不见。
他喉结上下一滑,缓缓收回掌势,抬眼望向那兀自冒烟的焦坑。
道观刚翻修完的地面被他一掌凿穿,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过两天叫人补几块新砖就是……”
话音未落,他已闭气凝神,气息沉入丹田,旋即双膝一弹——
整个人如离弦之弩,直射向夜空!
没有借力,没有助跑,就那么轻飘飘一跃,竟拔高三丈有余!
落地时衣袂未扬,稳如磐石。他心头一热,转身便朝院子尽头疾冲而去!
念头刚起,身体已如流光掠影,眨眼钉在墙根下——十步开外,不过一瞬!
他愣住,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都还没转过来,人先到了?这也太邪乎了……”
回身望去,起跑处与落点之间,横着十余米空地,连半秒都不到。
这度,快得连风都追不上他的衣角。
“再来!”
他咧嘴一笑,绕着后院疯跑起来,忽又扯下腰带蒙住双眼——纯凭气息辨路。
奇的是,眼前虽黑,脚下却愈清晰灵气所及之处,砖缝、苔痕、甚至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在他识海中自动勾勒成图,纤毫毕现!
他越跑越畅快,越跑越酣畅。
卡尔斯立在客房门口,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住那道在院中来回闪灭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