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
她摇摇头,俯身蹲下,反手划开掌心,挤出几滴滚烫赤红的精血,稳稳送进那西洋魔鬼干裂的唇间。
契约既立,主仆已定。
自家奴才倒在地上抽气,当主人的,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嘶——”
腥气一入鼻,西洋魔鬼猛地昂起头,舌如毒信,急不可耐地舔舐她掌心伤口;接着干脆张口含住,喉结上下滚动,大口吞咽。
咕咚、咕咚……
精血入体不过数息,他枯槁的脸颊竟如充气般鼓胀起来,灰败的皮肤泛出青玉般的润泽;那双浑浊死寂的眼珠,倏地迸出两簇幽蓝火光;周身沉滞的气息,也似解冻春河,翻涌奔腾,活了过来!
仿佛腐木逢甘霖,朽骨生新肉!
轰——
他脊背一挺,整个人离地浮起,悬停半尺,衣袍无风自动。
数十年封印磨蚀的力量,不仅悉数补足,更似被烈火淬炼过一般,暴涨数倍!
密室中蛰伏多年的黑雾霎时沸腾,如百蛇归巢,绕着他盘旋飞舞,低啸嗡鸣。
“好霸道的阴元!”
苏荃眯眼后撤半步,心头一震。
区区几滴血,竟能激出这般骇人的势能?比先前所见,强得何止一筹!
更奇的是,那股滔天之力中,竟无一丝戾气、半缕杀意……她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又来了——!”
地面人群齐齐晃身,耳膜嗡鸣。
这次震得整座教堂都在呻吟,梁柱咯吱作响,彩窗簌簌震落碎玻璃。
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自地底喷薄而出,直冲九叔天灵盖——他脚下一滑,差点跪倒。
“这气息……不是苏小友的!”
九叔指尖麻,一把掏出罗盘,瞳孔骤缩指针疯转不休,毫无章法,像被无形巨手搅乱的陀螺!
凶兆!大凶之兆!
什么样的阴力,才能让罗盘彻底失灵?
“秋生!文才!布阳罡阵!”
他回头厉喝,同时抖开铜钱串,转身就往教堂四角疾奔,边走边甩手撒钱,红线随步飞出,如蛛网织就。
他不知底下生了什么,但单凭这股撕天裂地的邪气,便知必有东西要破土而出!
必须抢在它撞开地门之前,把源头死死摁住!
众人瞠目之际,九叔已踏七星步绕完一圈,铜钱嵌入砖缝,红线绷紧如弦,阵成!
“守在这儿!”他甩出背包,抽出桃木剑与铜钱剑,朝秋生文才吼道,“不管下面炸成什么样,阵眼绝不能动!必要时——人就是阵眼!”
绝不许一只邪祟,踏出这教堂半步!
“明、明白!”
秋生文才牙齿打颤,却咬牙点头。话音未落,九叔已持剑撞开残垣,一头扎进烟尘弥漫的废墟深处。
可就在他提气凝神、准备闯入最深处救人时——
轰隆!
一块坍塌的穹顶石板被猛然掀开,碎石纷飞中,一道身影轻巧跃出,衣角未沾半点尘灰。
正是苏荃!
“苏……苏小友?!”
九叔僵在门口,眼珠几乎瞪裂,喉头一哽,没反应过来。
但眨眼工夫,笑意便浮上眼角“你没事就好,太好了——”
话未落地,暗门内忽地掠出一道高大人影!
黑袍猎猎,肤白如纸,在昏暗中泛着冷瓷似的光;静立不动,却似有千钧煞气压得空气颤……
活脱脱一头刚睁眼的夜枭,盯准了猎物。
“苏小友当心——!”
九叔汗毛倒竖,桃木剑已劈空刺出!
可剑锋刚抬,苏荃声音便懒洋洋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