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抬手蹭了蹭泛痒的鼻梁,喉结上下一动,飞快翻检脑中巫蛊古卷的记载。
黑寡妇,球蛛科寇蛛属,通体乌沉似夜,腹面赤纹如血,展开节肢,堪比孩童巴掌。
毒性凌驾群虫之上——咬一口,三息之内筋挛抽搐,五息口吐白沫,七息脏腑麻,再过片刻,皮肉自内而外溃烂流脓,活活疼死,无药可救。
更绝的是,中毒者神志尚清的那十几秒,正是撬开嘴、撕开皮、榨干最后一句实话的黄金窗口!
好在古卷末尾批注一句性温驯,饲以心火,训以血契,便俯帖耳,生死相随。
“呵……这回真是撞上金矿了。”
他嘴角一翘,笑意没到眼底,却已烧得烫。
虽说大腿边那只黑寡妇还静伏不动,他仍下意识绷紧小腿肌肉,可一想到日后它悬丝控敌、吐丝缚魂的场面,胸腔里那团火就噼啪爆燃。
“来!趁热打铁,一口气干到底!”
他吸进一口气,攥住下一个黑盒,指甲咔地抠开盖子。
“侦得金线蛇,是否即刻融炼?”
“融!”
“融炼成功!恭喜宿主,凝成‘银骨蛇’!”
“侦得红眼蟾,是否即刻融炼?”
“融!”
“融炼成功!恭喜宿主,凝成‘火腹蟾’!”
最后一声提示落定,苏荃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挑拣、启封、凝神、再启封……虽不耗灵气,却耗心力、耗眼力、耗指力,整条胳膊都微微颤。
他低头一看——掌心静静卧着一只火腹蟾,约莫巴掌大小,蜷着不动,像块刚出炉的炭。
若不是那双黑得亮的大眼睛滴溜一转,直勾勾盯住他,他差点以为这小东西半路夭折了。
“这纹路……啧。”
它背上斑驳如焦土,左半片漆黑如炭,右半片褐红似锈,一路蔓延至肚腹。
苏荃俯身细瞧,倒抽一口冷气——
整张腹皮底下,竟透出熔岩般的赤光!
明明隔着一层薄皮,却像有岩浆在皮下奔涌,明明灭灭,烫得人眼晕。
更别提它在掌心待得稍久,苏荃便觉掌心烫、刺痒、继而灼痛,仿佛捧着一块烧红的铁锭。
“下去歇着!”
他赶紧把它托进黑盒,又对着红的掌心猛吹几口凉气。
再一看——掌心赫然一片朱砂色,边缘还泛着微焦的浅褐。
这火腹蟾,毒是顶格的狠,可最吓人的不是毒,是它受激时喷出的烈焰,温度直逼千度;更惊人的是它的长势——成年后,体长可逾藏獒,脊背鳞甲如火铜浇铸,踏地生烟。
“得当祖宗供着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紧,自己都听得出那点压不住的兴奋。
回头一扫——十来个黑盒空空如也,里头的原生毒虫早已涅盘。
取而代之的,是满屋活物
天花板蛛网密布,黑寡妇悬丝垂落,八足微张;
横梁阴影里,银骨蛇盘成银环,脊骨节节泛寒光;
床底暗角,琉金蝎静伏不动,尾钩弯如新月,甲壳流转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