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瞄了眼九叔绷紧的下颌线,压低嗓子问。
“噤声。”
九叔只吐出两个字,左手探入乾坤袋,取出铜八卦盘,右手一抖,几枚泛青的古钱已跃入掌心。他边退边蹲,指尖力,将铜钱一枚枚楔进松软的泥地里。
“红线,接着!”
他反手一抛,一团猩红丝线划出弧线,秋生伸手抄住。九叔自己攥着另一端,脚下踏起七星步,循着铜钱方位,一步步向左侧退去。
“明白了!”
秋生眼睛一亮——这是布阵!
他立刻依样照做,递线、绕桩、结扣,动作利落不拖沓。
转眼间,阳护阵便已成形,七枚铜钱隐隐泛光,红线如血脉般蜿蜒交织。
“师傅,这教堂到底埋着什么祸根?封了这么多年,怎么阴气反倒更缠人了?”
秋生亦步亦趋跟着九叔,挠着后脑勺问。
此行目的,正是揪出教堂里蛰伏的“脏东西”。
具体来龙去脉,秋生其实并不清楚——只知道几年前,九叔曾独闯酒泉镇,在这座教堂布下禁制,从此断绝人迹。
盖因教堂所踞之地,正卡在三煞交汇的死穴上,阴气淤积如墨,极易招引凶祟。
可多年过去,九叔始终未能破开困局。
直到前日偶然听闻教堂即将重开,才连夜打点行囊,火赶来。
“阴气……果然没散。”
九叔双指并拢,在八卦盘面缓缓画圈,指尖微颤。
随着铜钱轻轻震颤,教堂四周蒸腾起一层灰白雾气,忽明忽暗,似有若无。
“哎哟!”
秋生抬头一瞥,差点失声惊叫,赶紧一把捂住嘴,牙齿咬住下唇才压住那股冲劲。
连他都感到一股阴冷直钻天灵盖,仿佛有无数细针顺着汗毛往骨头缝里扎!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九叔眉峰拧成疙瘩,倒退数步,仰头凝望教堂全貌。
头顶乌云翻涌,浓得化不开,像一块浸透尸水的旧棉絮,沉沉压下来。
那股阴寒更是刺骨,连他这样的老江湖,都觉指尖麻、脊梁僵,寒意一路沁进骨髓。
他心头骤然一沉,右手五指急掐诀,嘴唇翕动,雨水混着冷汗滑进掌心,砸在泥地上。
铮——
霎时间,七枚铜钱齐齐倾倒,如被无形之手推搡,一圈圈倒伏下去,深深陷进黑的烂泥之中。
“撤!”
阵法溃散,便是凶兆!九叔一把抓过秋生手中工具,飞快卷起红线,拔腿便往院墙方向奔去。
可那挥之不去的阴冷与压迫感,仍如影随形,死死咬在背后。
“师傅,到底怎么了?”
秋生紧追不舍,心跳擂鼓。
他从没见过九叔这般失态——脸色青,眼神虚,仿佛刚从阎罗殿门口打了个来回……
“里头的阴煞,比当年浓了何止三倍!”
九叔脚步未停,声音干涩紧,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再拖几天,整座酒泉镇,都要被它吞干净!”
这意味着——血光、疯癫、横死,甚至更糟的事,已在路上!
他至今不知教堂深处藏着何等邪物,但有一点他清楚得很
单凭他一人,绝无胜算。
“那……那咋办,师傅?”
秋生声音颤,小腿肚子直打哆嗦。
“先回观里……”
九叔只撂下这半句,再没多言。
可心底,一个名字却悄然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