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舌绽春雷,法诀低诵如风过松林;十指翻飞如蝶穿花,道道朱砂符印接连烙入剑身。
金钱剑顿时昂长吟,锋芒暴涨,仿佛沉睡千年的神兵骤然睁眼!
霎时,一道炽烈金虹撕裂夜幕,如同天穹裂开一道灼热伤口,将整座大帅府照得纤毫毕现,亮如白昼。
威势所至,魔婴脚步微滞,眉心皱起一丝不适,旋即怒意翻涌——脸上咒纹骤然活络,宛如毒蛇扭动,扭曲爬行。
浓稠如墨的魔气从它体内狂涌而出,翻滚奔腾,顷刻间便弥漫内院,黑雾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眨眼工夫,黑雾与金芒在半空对峙,彼此撕扯、角力,竟僵持不下,宛若两股洪流正面相撞。
见魔婴气息节节攀升,九叔眼神一凛,再不迟疑。
袍袖猛振,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地而起,足尖点地,腾挪如电,几个起落便已欺至魔婴近前。
“一轮明月照蓬瀛,朝游苍梧暮北海……”
剑诀未落,剑芒再盛,金光如潮水般汹涌排开魔雾,剑尖直取魔婴面门!
金虹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匹练,劈开浓墨般的黑暗,挟万钧之势直贯而去。
魔婴双目暴睁,瞳仁漆黑如渊,金芒临头一瞬,两道乌光自眼中爆射而出,快若雷霆!
黑光凝成一道狰狞闪电,悍然撞上金钱剑——
“轰隆!”
金黑二色轰然对撞,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卷如怒涛,裹挟着碎石断枝横扫四方!
“咔嚓!砰!哗啦——”
院中木马、秋千、假山、花树……尽数崩裂倾塌,残骸纷飞,满地狼藉,活像刚被龙卷掀了个底朝天。
秋生和文才早把蔗姑护进大帅府正厅,此刻只觉耳膜嗡鸣,眼睛被劲风刮得泪流不止,死死盯住院中那道摇晃的身影。
蔗姑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抠住门框,指节泛青。
魔婴的凶戾远他们想象。
就连苏荃也微微蹙眉,眸中掠过一丝讶然,神情渐渐肃重。
这一击掀起的动静,比当初徐真人与钱开那场生死搏杀,更甚三分。
待烟尘稍散,九叔身影重新浮现。
“咳……咳咳!”
几声压抑的呛咳后,他道袍前襟赫然多了三四个焦黑破洞,缕缕青烟正从洞口袅袅升腾。
他反手一拍,贴上一张黄符,面色才稍稍回暖。
另一边,魔婴被金芒扫中,周身翻涌的黑气顿时溃不成军,大半消散,笼罩府邸的阴霾也随之淡去。
显然,方才那一记硬撼,双方皆受重创,伤得不轻。
可魔婴喉中一声尖啸裂空而起,双臂猛然暴涨,筋肉虬结如古树盘根,挟着腥风,狠狠横扫向九叔腰腹!
九叔眉头一拧,反手抽出八卦镜,张口喷出一口赤红精血,尽数洒在镜面之上。
“敕!”
晦涩古咒自唇齿间滚出,镜面倏然迸一道赤红光柱,直刺云霄!
电光石火之间,他高举铜镜,双指掐诀,红芒如箭,精准射向魔婴暴涨的手臂!
“轰!轰!轰!”
闷雷般的炸响接连爆开,魔婴手臂上黑气剧烈翻腾,在红光压制下寸寸倒退,却仍倔强向前碾来。
九叔额角青筋暴起,面皮涨得通红,显然已拼尽全力。
“唳——!”
魔婴獠牙森然外露,眼中怨毒似能滴血,猛地朝自己手臂喷出一道幽蓝电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