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诚意,就看接下来了。”
苏荃端坐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啜了一口热茶,神色疏离而清冷。
“真人稍候!”
史公子应声而起,转身便往内室狂奔,翻箱倒柜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片刻后,他喘着粗气拖来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箱子四角包铜,锁扣崭新,显然刚从密室取出。
“真人请过目——这可是史家二十年积攒的根底!”
他嘴上说得豪气,眼神却频频偷瞄苏荃脸色,肉疼得嘴角直抽。
苏荃不动声色,踱步上前,“啪”地掀开箱盖。
金光轰然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根赤金锭,每根足有十两,沉甸甸压得箱底吱呀作响。
纵是苏荃,指尖也微微一顿。
金锭之下,垫着厚厚一沓银票,墨迹清晰,盖印鲜红,全是江南九大钱庄联票,面额最小也是五百两起。
他略一点头,随手拈起一根金条,在掌心掂了掂,忽然抬眼“史家,就这点家底?”
史公子浑身一哆嗦,眼神乱飘,支吾道“真人,这……这差不多已是……”
苏荃摆摆手,截断他的话。
两人心里都亮堂得很。
来时路上,他早已盘算清楚——
一夜抄尽史家,固然暴富,却也断了活水。
眼下这些,足够支撑他闭关数载、购置丹药法器、打点各方关系。
更何况,史公子就是只金鸡,养着比杀了划算得多。
史家能在岭南盘踞多年,根基扎实,人脉广布,背后定有隐秘财路。
若能掐住命门,让它源源不断吐钱,岂不比抢一次强上百倍?
经此一役,史公子已彻底驯服,骨头缝里都刻着“听命”二字。
二十三
养一条光会摇尾巴、连声低吼都不敢的狗,关键时候替自己擦屁股,岂不省心?
更何况,史公子这条命,早被他攥在掌心里,捏扁揉圆,全凭心意。
哪天兴致一过,随手碾碎,不过弹指之间。
让他日日如履薄冰,夜夜数着心跳过活——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舒坦。
史公子见苏荃久久不语,后颈汗毛根根倒竖,心口像被一只冰手攥住,悬在喉咙口上下不得。
他确实没把家底掏空交出去。
有些生意盘子大,地契散在几处,房租收租也得按月来,哪能说变卖就变卖?总得给点周转的余地。
可话刚咽下,悔意便翻涌上来——
万一苏荃真动了杀心,一刀抹了他,再一把火烧了账册、抄了地契,他连喊冤的地儿都没有。
这念头一冒头,史公子脊背凉,指尖麻,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顶着千斤重压,他硬着头皮开口“真人明鉴!这些金条只是头笔孝敬,其余田产铺面,正加紧折现。往后真人但有吩咐,只管差人来史府取,绝不敢怠慢半分!”
见他这般上道,苏荃略一点头“我向来不赶尽杀绝——金条与银票,我先收下。”
银票入手那刻,史公子差点喜极而泣。
这是买命钱,是赦免令,是悬在头顶的刀,终于暂时收了锋。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