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身子越来越轻,仿佛卸下了十年陈垢,整个人从泥沼里拔出身来,脚不沾地,飘然欲飞。
“哈哈,真真是脱胎换骨!”
这时他低头一看,药汤已由浓转淡,大半药力已被吸尽,剩下的是沉底的灰白渣滓。
“差不多了。”
他旋即催动长生术,灵气流转骤然一畅——此前运转如攀陡崖,此刻却似顺风驰马,丝滑畅达,判若云泥。
亲历这番蜕变,他心里踏实了一千大洋,花得值!
正想着,口中津液骤涌,浑身筋骨噼啪作响,宛若爆豆。
紧接着,血脉深处灵气奔涌如洪,齐齐汇向丹田,如百川归海。
片刻后,他内视丹田,只见灵气厚度赫然又涨三寸!
“方士六重?”
他微微一怔,比起上次突破五重时的千难万险,这次轻松得近乎诡异。
他略一琢磨,八成是洗髓之后根骨焕新,资质跃升,修行自然水到渠成。
不管怎样,都是大喜。
可他并未急着起身——残存药力尚有余温,岂能白白浪费?
于是他闭目垂眸,心神沉静,细细收摄最后一丝药韵。
而就在他潜心炼化之际,酒泉镇上,早已暗流汹涌。
大帅府大厅里,蒋大龙一身笔挺军装,端坐主位,脸色青灰,手指脚趾却不受控地抽动,活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米其莲挺着孕肚慢慢踱过来,眉头微蹙“大龙,你这模样不对劲,要不要请个大夫瞧瞧?”
蒋大龙面色一沉“大夫都说我好得很,你倒天天咒我有病?”
“胡吣!”米其莲白他一眼,“谁咒你了?正常人谁像你这样,脖子直挠、指甲痒,手脚还自己打摆子?”
这话一出,蒋大龙哑了火。
最近确实怪——脖颈总像爬了蚂蚁,十指痒难耐,半夜常被自己掐醒,连筷子都拿不稳。
“莫非……真中了邪?”他声音低了几分,“老婆,该不会哪个挨千刀的给我下蛊了吧?医院查不出,偏能要人命!”
“准是厨子!那厮早跟我犯冲,八成趁我不备,往饭里掺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越想越笃定,他霍然起身,手已摸向腰间枪套“老子这就崩了他!”
米其莲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大龙!别莽撞!”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要不……把英哥请来?他走南闯北见识广,兴许能瞧出门道。”
“英哥?英哥!”蒋大龙脸一垮,“谁都能请,就那个豆豉英不行!”
米其莲叹了口气,知道他成见已深,只得改口“寻常大夫束手无策,不如试试江湖上的高人?”
蒋大龙一拍扶手“有理!”
随即扬声喝道“副官!”
“嗒嗒嗒”——皮靴踏地声由远及近,急促有力。
“大帅!”
副官一个利落敬礼,垂手肃立,低声问“您有什么吩咐?”
蒋大龙手指又是一阵痉挛似的颤动,脸色霎时铁青,咬着牙问“这附近有没有响当当的道士、和尚?越有名越好!”
“响当当的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