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还贪恋那份舒泰,可渐渐觉不对劲——
“咦?这谭府的灵气,浓得不像话。”
“比道观还盛,简直离谱……”
“谭老爷再豪富,终究是个凡人,根本察觉不了灵气。”
“那这灵气……到底打哪儿冒出来的?”
异象搅散了修炼心绪。
苏荃起身披衣,决定亲自探个究竟。
他并非莽撞——钱开尚在昏沉,满府上下,唯他一个修士。
此时的谭府,对他而言,无异于自家后院。
灵气异常,事关根本,由不得他袖手旁观。
若等钱开醒来,怕是连影子都捞不着了。
趁着月色黯淡,他推开房门,左右扫视一圈。
夜已深,外院仅余两个守门杂役晃荡,其余人等,早睡得鼾声起伏。
苏荃闭目轻嗅,循着灵气最稠密的方向迈步。
青石板路沉甸甸压着脚底,他足尖点地,落地无声——长期锻体,这点控力早已刻进骨子里。
不多时,他竟踱至一处假山庭院。
四下寂静,唯有虫鸣织成细网,可他心跳却悄然加快。
因那缕最精纯的灵气,正从假山右斜方一道不起眼的裂隙里,丝丝缕缕渗出来。
他快步上前,俯身细看。
一股厚重灵流迎面扑来,温润却不灼人,比道观地脉还要醇厚三分。
苏荃心头一热,凑得更近。
假山高约五丈,山石嶙峋,孔窍纵横,乍看与寻常园林景致无异。
可就在山体紧贴院墙的隐蔽处,赫然嵌着一个水缸大小的凹洞。
洞口覆着青苔、藤蔓与几簇野菊,遮得严丝合缝。
他伸手轻轻拨开枝叶,指尖触到一块冰凉坚硬之物——
竟是块玉石!
若非灵气牵引,任谁路过,怕也要擦肩错过。
玉石蒙着灰垢,他用拇指腹一抹,污渍脱落,露出底下脂玉般的莹润质地。
“成色上乘。”
苏荃低语一声,越靠越近,玉石内蕴的灵气几乎凝成雾气,争先恐后往他毛孔里钻。
“这真是玉石?灵气浓度,快赶上一块下品灵石了!”
苏荃曾吞纳过下品灵石,本能地拿眼前玉石与之对照。
灵气如决堤洪流般奔涌而入,苏荃心头一震——竟觉丹田深处那层薄薄的桎梏,悄然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他瞳孔微缩,呼吸顿住,这简直是撞上天降机缘!
若非手握金手指,这般造化,怕是连影子都抓不住。
眼下倒好,整块玉石,白白便宜了他。
苏荃扫了一眼,那玉石足有水缸粗细,通体泛着幽微青光;若尽数炼化,威能怕是翻江倒海都不止。
他随即寻了处离玉石最近的角落坐下,借着夜色掩映、藤蔓垂落,纵使有人穿庭而过,也难窥其踪。
接着,他攥紧拳头。
经金刚真火手千锤百炼,筋骨早已脱胎换骨,掌指间暗藏崩山之力。
“咚!”
一声闷响低沉响起,混在蛙噪虫嘶里,轻得几乎被风卷走。
他五指如凿,硬生生在玉石表面抠出个碗口大的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