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陶坦然摇头“不敢欺瞒前辈。无根生虽是掌门,却极少露面,更少与我等详谈。只偶有片语提及——前辈乃茅山掌教,尘渊大真人。”
他尚不足百岁,压根没赶上丹道鼎盛的最后光阴,自然不懂,“大真人”三字背后,压着多少枯骨、多少雷霆。
其余几人则垂噤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方才那寸寸冻结的天地,早已把他们的胆气抽得一干二净。
“狗东西!”
忽地,排在末尾的巴伦·格里尔斯暴喝一声,浑身真炁炸开,右手闪电探向腰际,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战术匕,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影,直扑苏荃面门!
他受够了这群缩头乌龟!宁可搏命一击,也不愿跪着等死。
他心里清楚——冲出去的刹那,可能就是毙命之时。
可若不豁出去拼一把,只会越拖越虚,越等越怯,最后连骨头缝里都渗出绝望来。
全性其他人虽惊,却没人伸手拦。
就连挡在他正前方的高宁与吕良,也默契地侧身让开一条通道。
而双手抱拳、看似恭敬行礼的宛陶,眼睑低垂,袖中十指翻飞如蝶,已在暗中掐诀唤傀——
他精研炼器之术,这门绝学早在丹道崩塌后便断了香火,放眼当今江湖,会的不过三根手指头。
身后那具人形傀儡,更是他耗尽心血铸就的杀招,单论战力,足可硬撼当世顶尖高手。
再配上他自身修为,哪怕对上陆谨这等人物,也能撕出一道血口子!
所以巴伦刚动,宛陶已蓄势待——
只要苏荃视线一偏,他立刻催动傀儡暴起突袭,自己则借机遁走!
什么任务?什么脸面?
见了这年轻道士一手掐停乾坤的本事,那些玩意儿早就成了废纸。
不止是他,其他人心里也都打着同样算盘
让巴伦先顶上去,替大家试一试,这阎王殿的门槛到底有多高。
“大真人,当心!”诸葛青脱口而出,声音绷得极紧。
他从那洋人身上传来的气息里,嗅到了一股野火燎原般的暴烈劲儿——便是自己全力催动武侯奇门,怕也挡不住对方一记猛扑!
可面对这般凌厉杀招,苏荃眉梢都没动一下。
只轻轻抬指,指尖如霜刃出鞘,在巴伦拳锋将至未至的刹那,稳稳点中他拳头正中心。
没有轰鸣,没有气浪,连一丝风都没惊起。
巴伦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一寸寸绷紧如铁,血脉凝滞,心跳停摆,连奔涌如沸的真炁都似被塞进万载寒窟,顷刻冻结成冰!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僵如泥塑木雕,连睫毛都再不能颤动分毫。
“六库仙贼?”
苏荃眸光幽邃,似有星河流转,声调却淡得像拂过山岗的风“当年几位大真人创出这等绝学,压根没打算锁在自家门墙里传世。”
“中原修士承袭也就罢了——崂山阴华真人若晓得,自己亲手锻出的秘术,最后竟被异族拿去当粗浅功夫耍弄,怕是要从坟里坐起来骂娘。”
“更别说你这‘六库仙贼’,徒具其表,全无神髓。”
“白糟蹋了一门惊世之技。”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旋,灵息流转。
众人骇然注视下,巴伦体内真炁竟不受控地丝丝缕缕抽离而出,在空中聚成一颗澄澈剔透的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