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他忽然扬手,“啪”地一掌拍在张楚岚肩头“小子,有谱没?”
张楚岚猝不及防,身子晃了晃,苦笑着揉揉后颈“这一路您都问第七遍了。”
“天师之位,我志在必得!”
“因为——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才能掀开当年的盖子;才能弄清楚……我爷爷,到底埋着什么真相!”
此时,后山幽谷深处。
“刚才那人,就是张楚岚?”周问心低声开口。
“嗯。”
苏荃含笑点头“瞧出什么了?”
周问心缓缓摇头,神色渐肃“表面懒散松垮,活脱一个市井青年;眼神看似飘忽游移,实则是在藏锋——藏的是眸底那团不肯熄的烈火,是骨子里咬死不放的狠劲。”
“更关键的是,他体内炁流奔涌如江河,沉厚绵长,分明是十余载寒暑不辍、朝夕打磨出来的根基——那股劲儿,不输灵玉师兄分毫。”
“谁若轻看他,动手时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好。”苏荃目光温润却锐利如刃,“不妄自尊大,亦不轻慢对手——这份心性,难得。”
周问心腼腆一笑,忽而敛容“不过,掌教……弟子有一事不解。”
“这般惊人的少年修士,既非名门嫡传,也非世家遗脉,竟出自凡尘俗世?”
“我细察他炁行经络,那路径精妙绝伦,显然是失传多年的顶尖功法;再看他真炁凝而不散、厚而不滞,必是数十年如一日苦修,才养得出这等磐石般的底蕴。”
“这等人物,绝非尘世门派能调教出来。”
苏荃抬眼望向远处山巅的天师大殿,语调微沉“他本就不属于红尘。”
“他祖父当年坐镇龙虎山……罢了。”
话音刚起,她忽而一顿,指尖轻拂袖口,摇头轻叹“终究是龙虎的地界,旧事再提,未免失敬。等罗天大醮收场,回了茅山,我再细细讲与你听。”
“是。”周问心垂应下,敛步跟在她身后,再不开口。
“嗯?”
苏荃倏然驻足,侧身凝望山道一侧的密林。
片刻后,眸底掠过一丝玩味“呵……罗天大醮果然搅动风云,蛰伏多年的老鼠,终于按捺不住要钻出洞了。”
“掌教?”周问心跨前半步,手已按上剑柄。
苏荃却缓缓抬手,示意勿动“先静观其变。”
“若他肯及时收手,我倒愿意睁只眼、闭只眼。”
“极乐世界的底牌尚在暗处,全性这颗棋子——暂且留着,还有用。”
龙虎山脚,一道幽深山涧隐在乱石与藤蔓之间。
几道身影围拢在溪畔青岩旁,中心坐着个矮小青年。
他穿着龙虎山道袍,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少年人的锐气,又裹着一股不合年纪的阴沉,正闲散地坐在石上,指尖慢捻一枚铜钱。
“龚庆。”
那肚子浑圆、颈挂沉甸甸佛珠的中年和尚咧嘴一笑,活像尊笑面弥勒,“你真打算动用代掌门印信,趁罗天大醮动手?”
“是‘代’掌门。”一旁女子嗓音酥软,腰肢微摆,一身绛紫修仙劲装衬得身段妖冶,“若不是老掌门遭人重创,至今下落不明,哪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听说……是被一根手指点穿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