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时才注意到脚步不止一个人,零零碎碎的钥匙声响起,门开了。
季念肩上背着她的包,和保安一起站在门外。
——明明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叶明芙想起他说,明天才回来,却又想起另一件事。
有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季念问她,有没有觉得难的科目,他可以帮她找人辅导。
叶明芙当时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工程数学吧。
“近两年的卷子拿不到,但能找到的都好难,”她那时说,“要是今年也那麽难,我好多都不会,出考场会哭的。”
……
叶明芙擡起眼看季念,季念也正在看她。
看她的眼睛,然後,紧绷的面色缓缓消融。
“没事吗?”
叶明芙摇头,把单肩包自己背过来。
季念赶回学校时,已经过了考试的截止时间,但依旧去了作为考场的教室。
结果发现了叶明芙的包,找不到人,只好托保安一起寻找,幸亏这里还有每个教室的备用钥匙。
他去感谢保安,叶明芙回了下头,走近顾楂。
“你还要等吗?”她问,“我先走了。”
顾楂低垂着头,手死死捏住手机。
叶明芙:“别忘了手写的道歉信,我要一千个字,不要在网上抄。”
顾楂瞪了她一眼,开始背书包,眼看是待不下去,有离开此地的打算。
叶明芙没问她要去哪,总归比在这里等人从另一个校区过来好。
说不定是急着回去写道歉信了呢。
她用仅她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顾楂。”
“如果有下次竞争,希望是在考场上,或者竞赛里。”
季念送走保安,回到档案室门口,看见的就是叶明芙的背影。
她身前那张脸被她挡住大半,只露出半只眼睛,季念清晰地看见那里面的阴沉,刚一蹙眉,却见阴沉中蕴含了别的什麽。
他听不清叶明芙说话的内容,但忍住了关心,没有上前。
然後,季念看见,那半只黑色的眼睛亮了一瞬,尽管底色依旧是深潭,但是有了一点点被渡过去的温暖。
他再次看向叶明芙的背影,档案室的顶灯照拂着她柔软的披发,像月亮,也像太阳,散发着温柔的力量。
季念的心软下去一块。
今晚依然有些冷。
季念依然跟在不远不近的身後,送叶明芙回了公寓楼下。
两个人好像都有话想说,但最终都没开口。
叶明芙走进公寓的大门时,季念也恰好转身。
她这次一路都没有回头。
大概是不想看见某人走。
回到家,她在门上靠了会,才把单肩包拿下来。
挂包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什麽东西鼓鼓的。
叶明芙打开一看。
是三个还未拆封的森贝儿挂件。
和那天在图书馆里见到的一样,这系列总共就这三个。
喉咙有一点痒,不疼,也不想咳嗽。
她给挂件拆封,包装袋丢进将满的垃圾桶,拎起垃圾袋,打算去扔垃圾时顺便吹吹风,给大脑降温。
路灯下,垃圾站边。
叶明芙刚把垃圾袋丢进桶里,身边忽然多了道黑影。
一转头,季念的身影颀长高挑。
不知为何,竟然还没有走。
叶明芙的心连着整个身子都像被猛地撞了一下,大脑嗡鸣,没留意脚底,绊了一下,被季念扶住。
他的手攥住她的手臂,用力很紧,微红的眼却没看向她,而是死死盯着那袋垃圾。
叶明芙跟着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