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缺少花和礼物。”
“所以这些东西并不珍贵,”季念赞同,“所以你习惯了接受他人的爱意,从中挑选一个对你最好的,你最需要的。”
“我对你好,同时弥补了上一段感情的缺口,你很感动,所以觉得‘这个人好像也不错’。”
很沉滞的对话中,他忽然擡手撑住她背後紧贴的墙。
冷淡与炽热交织的草木香气复杂袭来,叶明芙有一瞬恍惚,目光定格在季念略显干燥丶咫尺距离的薄唇,忘了许多思路。
“同时,”季念向她坦白,“我在引诱你。”
就像这样。
而叶明芙真的会为此晃神,季念想起书上说,这种动情少则三月,最多也不过一年半载。
比起他人,他不过多了一个棉花娃娃的不同。
熟悉的令她安心的味道,因为双重撩拨,带来点若有似无的好感。
他进一步,她就允许这一步的迈进,直到他彻底进入她的领域。
再然後,就和其他任何有可能的对象一样,稀里糊涂丶黏黏糊糊。
这样也是一辈子。
季念庆幸叶明芙还没有发现共感的事,也庆幸之前没说,否则只有两条路,要麽她尴尬地永久性避开他,要麽,她夹着对娃娃的依赖答应追求,那才是真的没办法分清楚。
“……我不明白。”叶明芙为刚才被引诱到的事实汗颜,回神说,“我真的不明白你,谈恋爱不就是你对我好,你追求我接受丶也对你好就行了吗?”
“不是。”季念断然,很沉的唤她,“叶明芙。”
他说:“不行。”
又说,“这样不够。”
“我想要你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没有也没关系,但起码不是现在这样,觉得“可以谈了”“这些好足够了”。
叶明芙想了半晌:“我也要给你送花吗?”
季念眉眼怔然,突然不再说话。
叶明芙又问:“还是我专门丶单独只给你一个人做块蛋糕。”
都不是。
她在他悲伤的脸上看见这样的话。
季念似乎并不是想要叶明芙对他好,甚至她什麽都不用给他。
除了……更多的喜欢。
叶明芙从相绞的视线里读懂这一点,没来由一阵惶恐。
同时有一点点为他泛酸,一点点好奇,一点点尚且无法精准感知出来的期待。
“季念。”
叶明芙不受控制地问:“我们才认识了多久?”
“你真的有你想的那麽喜欢我吗?”
“我不这麽觉得。”
这也是气话。她敢刨根问底地问下去吗?她不敢。甚至不敢擡头看他此时的眼睛。
溪流在面对深海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折道,重新汇入简单丶平静的湖泊。
叶明芙不觉得季念听完这番话还能再来牵她的手,果然,她从他手臂旁撤开,一步,两步。
他只是放下手,没动也没阻拦。
脸上表情淡淡的,很失望了,像一台总是精密运算的计算器正在显示error,不管怎麽按动等于号,最终都只会报错。
反正停电,这里也学不了了,叶明芙打算收拾东西回宿舍。
她朝自习区走去,掏出手机,给舍友编辑消息。
身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感情与时间无关。”
手机的按键被不断扣下,屏幕一下暗一下亮。
“但是如果你不相信,或者因此産生困扰。”
季念说:“对不起。”
“我向你道歉。”
叶明芙曾经一直觉得,无言的同行是心有灵犀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