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芙意识到刚才的话有点糟糕,脸俏红:“绷得太硬。”又改口:“太紧了。”
“嗯。”
季念嘴上答应得很好:“我尽力。”
叶明芙想:骗人……
根本感受不出他在尽力的样子,非要说的话,恐怕是尽力更紧,更硬。
叶明芙只能故作从容,告诉自己:这是在帮季念脱敏,脱敏。正常的疗程。
睫毛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轻颤。
她觉得自己上的不是搜救艇,是一艘贼船,无声的海浪一阵阵拍打着她,炽热的体温,从手心与肌肤相连处开始趋同。
叶明芙的皮肤是暖色调,手指虽然也修长有型,却软得像没有筋骨,和季念完全不同。
二人的身形也是,叶明芙身材匀称,个子其实不算矮,但在季念的宽肩笼罩下,整个人显得窄窄的,小了一截。
相贴处,圆圆的指甲之下盈起浅粉,指腹不由按了按。
季念再一次随之抖了一下,幸好有浴巾遮挡,也穿了黑色的长裤。
如果不计那些生理性的表征,他的眼神看上去比她更从容,得益于数个夜晚相似的触感,不是脱敏,而是学会掩埋。
直到砰砰砰的声音响起,二人才分开,季念借由急促的拍门声遮盖,长长的喘息一声。
他用头顶浴巾干净而湿冷的下摆擦拭脸部,慢悠悠地擡步,去房间穿好上衣,然後才去开门。
陆焘直接从楼下商超买了鸡汤锅的锅底和切好片好的肉菜拼盘,季念接过其中更重的一袋,转身时,看见叶明芙已经整理好表情,双手背後,在那里看照片。
就那麽几张照片,来来回回看,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假装。
察觉到他的视线,叶明芙看过来,又即刻转向陆焘,打了个招呼。
陆焘不会做饭,打个火锅还是可以的,回过叶明芙後就兴冲冲挽起袖子去找厨具。
厨房也是简约的白色系,橱柜整齐排列,除了岛台没一处深色,不知道是不是把某些黑漆漆的智能家电掩在纯白的柜门之後了。反正他好像也差不多。
开放岛台前,陆焘背对二人哼歌取锅,叶明芙帮着季念取分食材,确认陆焘不会突然回头,很小声地指责身边的人:“你刚才根本就是在哄骗我。”
才反应过来。
季念没有丝毫被戳穿的自觉,面不改色地低下头,用同样的音量道:“那怎麽办。”
“看来我没有办法对你脱敏。”
“……”
———
鸡汤色泽金黄,滋味鲜美,表面漂浮着几颗点缀用的红枣,没过多久就在方桌前升起淡白色的香雾。
陆焘:“难得啊,在季念家吃上火锅了。”
叶明芙看向他,陆焘解释:“你不知道,他这人出去吃还好,不挑食,在自己家就胡来。”
这个说法不大准确,陆焘皱了下眉,索性掰指头数:“煎牛排配蔬菜丶虾烘蛋配蔬菜丶烤鱼配蔬菜……”
叶明芙:“听着好像还可以呀。”
“可以是可以,这麽偶尔一顿叫享受。”陆焘吐槽,“但他是顿顿都这麽吃!熟肉加烤蔬菜再来点土豆之类的,简直是吃出了一套公式,也不嫌腻。”
总的来说就是在保持所谓膳食均衡金字塔的情况下,最省事儿的那种。
陆焘对此作出高度总结:“最X冷淡那种。”
听到这个词,叶明芙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恰好季念端着一盘绿叶菜过来,叶明芙下意识擡眸看了他一眼。
季念显然是听清楚了陆焘最後的话,也并不反驳,就冲她擡了一下眉。
叶明芙把头埋下,埋得低低的。
……
陆焘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好朋友有多不冷淡。
但是,叶明芙盯着她紧捏筷子的手指,想,连陆焘都不知道,唯有她和季念两个人保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她低着头,季念盯着她脑袋上小小的发旋看了一会,再次回到厨房。
升腾的雾气间,陆焘无语地咬了咬纸杯。
……他是不是不该在这里。
就算陆焘承认他是那种脑子里只有吃的人,刚才打球那几下也该看出来了好吗?
就说季念怎麽突然那麽热衷体育了,以前教学都是懒洋洋坐在一边指导,今天直接亲身示范,一个三分一个三分的投。叶明芙不太了解篮球的规则,季念打一会儿,就去边儿上给她讲解一会儿。
估计也就这俩人没注意到,不少球馆里的围观群衆也在偷偷瞧他们,没办法,太势均力敌两张脸……虽然陆焘百思不解季念是怎麽开窍的,叶明芙又是怎样的想法,但他不管当没当这个这个电灯泡,肯定得帮好友。
毕竟季念完全没有经验,说他冷淡还真冷淡,陆焘故意在超市晃了那麽久,回来後两个人还是礼礼貌貌的,都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一丢丢肢体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