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季念朝停车场走的时候,她把这事随口讲了一遍。
季念的掌心一向很热,今晚尤其。
他看来一眼,把叶明芙的手拽入大衣口袋里,握得更紧。
“过目不忘吗。”
“挺好的。”季念嘴角略弯,只是兴致仍然不高,似乎还更低了些。
和叶明芙想象里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她不由擡起眼,望向季念。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因为带着口罩,镜片下部沾了点阴白色的薄雾,只有一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
应该又是因为肌肤相触的缘故,裸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小部分眼睑,以及耳朵周围都升起不正常的潮红,隐没在愈发浓沉的夜色中。
叶明芙捏了捏他滚烫的指尖。
“你是看了天气预报,从学校赶过来的吗?”她说,“有没有很累。”
季念摇头:“没事。”
“正好在家里休息。”
叶明芙点点头,舒心地松了口气。
可突然又想起他昨天还拒绝了她,说很忙来不了,怎麽可能在家里休息呢?
叶明芙的脚步慢了下去,重新盯向季念的耳根,视线凝固。
因为他的体质特殊,又有严密遮挡,她刚才没有多想,只是窃喜了一下几天不见,季念一定也很想她,一见面就贴过来。
但是,如果细致观察就会发现,这种红和仅是酥痒导致的敏感并不完全一样。
他的呼吸没那麽沉,像是刻意压低了,言简意赅的话声里还有点鼻音。
“季念。”
声音低低的,没有一贯的绵长。
正好走到SUV前,季念随之驻足,叶明芙正板着张严肃的小脸瞪过来。
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开,对视好一会,那几处的红晕还是没丝毫变化。
“你就是感冒了,对不对?”
季念沉默地移开眼。
想摸摸鼻尖,只摸到了口罩。
叶明芙呼吸起伏,索性直接把他的口罩拉下去一点。
果然,整张脸都布满细细的血丝,红得像片很脆弱的火烧云。
这几天的落寞和空虚在一瞬间被柔软地填满,像有水流源源不断汇进来,似冷似温,让人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叶明芙顿了又顿,讷讷道:“你怎麽不说啊?”
镜片上的浅雾须臾褪去,她对上那双清晰的眼睛。
也想起来酒店里最後的对话,他说不会感冒。
——感冒了她会担心。
叶明芙从季念眼里看见这样的想法,里面也许还有更多的东西,她读不懂,只抿紧唇,把脸扭到一边。
“……季念你真的。”
“坏。”
还是没瞒过,季念索性把口罩彻底拉下,将她的脸双手捧回来。
“嗯,我坏。”他说,“早就说过了。”
叶明芙不欲和他争这个,心里酸酸的,脸又被揉在手中,只得含含糊糊地说:“怎麽会突然感冒的?是流感吗?”
“不是,可能在哪里受寒了吧。”
季念将原因快速略过,说:“去看过医生,不具有传染性。”
“…我没问你这个。”叶明芙成功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季念轻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