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季念什麽都不知道,叶明芙一边抱着这张冰块脸,一边埋头下去闻它身上和他如出一辙的香味,同时还和季念通着电话,好像本尊近在眼前。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饮自醉,因为不知哪里飘来一股很淡很淡的酒味,和那种高端一点的酒桌上出没的酒种类似,但又因为那股清爽干净的植物香,很好地中和,没有难闻的感觉,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微醺。
叶明芙的注意力全在这里,忽略了季念答的那声嗯,也错过了他似乎早已了然的口吻。
季念陪着她抱了一会,忽然开口:“现在能见见你吗?”
“嗯。”
叶明芙其实也不是不想看一下他今天穿了什麽,“视频?”
“不想视频。”
叶明芙绞尽脑汁,难道他想看照片?
她还是想视频,装傻:“除了视频还能怎样啊?”
“可以当面见你吗?”
季念说,“我在公寓楼下。”
他接下来好像还说了什麽,好像又没有。
叶明芙脑袋像有小时候过年那满院的烟花炮竹绽开,绚烂後是一片空白,她急急忙忙套了件厚外套,临出门前重涂了一遍唇釉。
到了楼下,季念果然坐在那里,还是上次那个位置。
旁边的座位放着今日份的花,还有一个不知道装着什麽的大纸袋。
郁金香开得过于好,以至于不像京市这边美则美矣,却需要与冷空气和大风天作斗争的花,捆扎花束的方法,也不是之前星晴花店的风格。
叶明芙先注视了片刻季念安静独坐的身影,从上到下将他看了一遍。
浓黑的发丶没有眼镜遮挡而稍显锐利冷漠的眉眼丶线条漂亮的下颌丶白皙修长的脖颈丶好像没有翻好或者是被挂起来小半截的衣领丶裁剪和质感均完美无瑕的白色长外套。
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滑过手机屏幕,是在向上滑,翻过一条条聊天记录查看的模样。
即便是在等待,季念也没丝毫不耐烦的神色——尽管他脸上本来就不会出现太多表情。
但叶明芙还是忍不住想,他总是这样等她。
叶明芙眨了眨眼,抿着唇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季念的坐姿难得称不上绝对优雅,双膝是微微分开的,她恰好站在那中间。
“好久不见。”
叶明芙慢慢地丶很认真地说,“让你久等了。”
奇怪的是,季念听了这话没有很快反应,漆黑的眼珠只是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细微的转动也耗费良久。
一向理智丶精确的人,突然显得十分滞缓,有种空档的感觉。
过了大约十秒,季念擡了擡嘴角,眼也微弯,只是叫了她的名字:“叶明芙。”
声音和电流里一样低低的,因为面对面,更多了层拖长的缱绻。
叶明芙睫毛抖动,很快便察觉到什麽,凑近闻了闻,果然有股酒味。
看来醉的不止她一个。这位是真醉。
“你什麽时候回来的?这是跟着老师去应酬了?还是……”叶明芙朝大堂外远眺,“没有开车吧?”
喝醉的季念一条条回答她的问题:“嗯,四天零三个小时二十六分钟。”
“没有久等,不算什麽。”
“刚回来;不是应酬,算是老师和当地几个带头人的小局,我有点事需要了解,一起去参加;平时不会去,去了也不喝酒。”
“是我的车,但叫了代驾。”
叶明芙觉得这样的季念有点乖,沉默地和他对望了一会。
更怪了。他一个醉鬼脸白白的,她脸倒发烫。
叶明芙把头埋进高领毛衣的领口,胡乱地瞟,指向旁边那个纸袋:“这是什麽?”
“哦。”季念缓慢地咬字,坐起来一点,“给你的。”
“好像没有和你讲过,去出差的地方是湾城,你家那里。”
喝醉了依然有力的手指,很轻松地把纸袋子勾起来,往圆眸睁大的叶明芙递去。
季念似乎就等着她这个表情,眯着眼瞧了半晌,向她展示袋子刚才背过去那一面的标识:“你提过的那家饼店,鸡仔饼和……”
“老婆,”他不知是因醉酒还是别的什麽,乱断句,“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