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颌若有似无擦过发顶,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拥抱起来,温妤宁面红耳赤伸手,手掌的肌肤隔着黑色的冲锋衣就抵在他的肩膀。
男女的差异感其实在近距离是很强烈的。
平时保持距离看着沈曜白,感觉他是身材颀长整个人偏清隽的类型,可靠近后,他无论是个子还是力气,都不是她能比拟的。
但沈曜白在她伸手触碰到身体后,便真的停在那里。
从窗户漏进的微弱光线被遮住,周遭的夜晚凉意也被阻断,温妤宁此时好像被他居高临下用怀抱虚虚笼罩着。
“背,背吧——”
她眼眸的光都似颤了颤,立刻改了口。
这样的言辞举动,惹得沈曜白边拉开些距离,边低低笑了好一会。
“嗯,早这么配合不就没事了。”好在他不计较,嗓音愉悦顺了她的意思。
温妤宁紧绷的肩膀在伏上沈曜白的背后,那种踏实感,轻松带她离开冷硬阶梯地面的温暖感,都让肩膀渐渐松弛下来。
之前掉落的笔记本还静静躺在扶手栏杆旁,路过时,沈曜白单手将它捡起,缓和着气氛,透着三分笑:“喊声沈曜白哥哥?喊了笔记本就还你。”
“你跟周毅不一样,你不是我哥哥。”
她嘴硬强撑着这句底线。
沈曜白垂着眸,慢稳地下楼梯,听到她的话,淡淡一哂。
他应:“现在的小姑娘都像你一样分得这么清楚?”
“……”
温妤宁在他后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面脖颈和耳朵,是少年感的那种清瘦线条,生得皮肤也很好。
他往下走着,似笑非笑:“你这么乖,要是我妹妹,我肯定比周毅更疼你。”
温妤宁立刻微微抬睫把落在他脖间衣领的视线上移,坚定看向他的侧脸:“不……我不做你妹妹。”
沈曜白挑眉,笑了声:“看不上我做哥哥,那就真没办法了。”
“没有看不上……”她不想他觉得自己讨厌他。
“沈曜白。”
“谢谢你。”
“嗯?”沈曜白尾音上扬一声,明明没有介意,却仍要逗着她,有种青春男大逗邻家妹妹的即视感:“不喊哥哥也就算了,怎么连学长也不喊了?”
“……”
又听不到她的回应,
沈曜白逗弄的心思消失,有些担心:“是不是膝盖挺疼的?”
她摇摇头:“没有。”
这是实话,弯曲的膝盖被沈曜白背着小心错开,比起隐隐约约的疼感,温妤宁更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始终滚烫。
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重重像是鼓在敲。
这是不是连老天都在今天可怜她,所以派了有好感的沈曜白来背她来当做噩梦的补偿?
她想感谢老天,可对自己都说谎的人表达感谢,老天会不会也觉得不够真诚。
对沈曜白真的只是有好感吗,那究竟什么好感可以如此心心念念?
周清和温峰之前的婚姻以失败告终,亲眼见证的婚姻经历,让她不敢轻易下结论告诉自己是否已经喜欢上一个人。对于沈曜白,她总试图用好感来概括。
出了实验楼,路灯黯淡处,黑暗就是最好的庇护所,也是最有效的坦承剂。
经历了酸涩晦暗的一夜一天,温妤宁再也无法蹩脚的欺瞒自己。
她的那些心乱如麻,早不是用简单的“好感”两个字可以掩饰。
是喜欢。
越接触,她就越喜欢。
不同于昙花一现的好感。
温妤宁伏在他后背,愈发清晰感受得到。
是想贪心拥有的喜欢。
如果对加入完全陌生的实验室她都可以鼓起勇气尝试争取,那么……对沈曜白呢?
当年飞来的那只纸蝴蝶,再次萦绕在面前。
她敢不敢伸手去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