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屋里。
久违的笑骂声再次响起。
可笑闹归笑闹,正事终究还得办。
“假死之后,身体还能维持多久?路上若是遇到什么意外,有没有办法唤醒?”
这一次,他问得认真。
公输逾白看了他一眼,脸上的怒气渐渐收敛。
“老夫这副身体,本来就没剩多少东西了,心口机关匣停止运转,气息自然会降到最低。到时候,只要再用几道手法封住残余的气机,外人即便探查,也只会以为老夫已经死透。”
“至于唤醒……”
公输逾白眯起眼睛。
“到时候再说。”
顾长生嘴角一抽:“前辈,您这话说得,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你要是觉得不放心,现在就可以走。”
“那不行。”
顾长生回答得飞快。
“人都请到一半了,哪有把您扔在这儿的道理?”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顾长生这才想起一件事。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边那堆机关蜘蛛的残骸上,又看了看角落里缺胳膊少腿的木猴。
“对了,前辈。”
“又怎么了?”
“您这满屋子的东西,打算怎么处理?”
公输逾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桌上的齿轮、铜管、铁片,还有那些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机关造物,几乎把整间石屋塞得满满当当。
“其他都不要。”
顾长生一愣。
“都不要?”
“嗯。”
公输逾白把机括放下,伸出那只木制的左手,朝屋里随意划了一圈。
“这些东西,大多是老夫这些年拆了装、装了拆的玩意儿。有些早就没用了,有些只是拿来验证几个想法,还有些连老夫自己都忘了当初为什么要做。”
他说得轻描淡写。
“带出去也是占地方。”
顾长生看了看地上那些零件。
好家伙。
这满屋子的机关残骸,少说也够装几辆车了。
在这老头嘴里,居然就成了占地方的破烂。
不过想想也正常。
对公输逾白这种人来说,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已经做出来的东西,而是脑子里那些还没完成的构想。
“其他不要,但有两样要带走。”
公输逾白说着,转过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顾长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那里有一只机械猴子。
个头不大,身躯以木料为主,四肢关节处嵌着铜制机括,脑袋两侧各有一枚圆形机械眼。它正蹲在一只旧木箱上,尾巴垂下来,末端还挂着一截细细的铜链。
在猴子头上。
一只通体铜色的机关蜘蛛正安安静静地趴着。
它的八条细腿收拢在身下,铜制关节上刻着细密的纹路,背部的甲壳经过多次修补,仍能看出些许磨损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