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在最西边的窝前站了起来,大嘴张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黑煞从一号窝探出硕大的黑脑袋,粗壮的尾巴甩在木板上直响。
中间最宽敞的大窝里,磐石慢吞吞地爬起身。
虎妞立刻凑过去,在磐石宽厚的脖颈上蹭来蹭去。
雷达顶着两只大耳朵溜达过来,低头闻了闻地上那块脱落的血痂,立刻嫌弃地打了个响鼻。
踏雪跟在幽灵后头,两条细狗在院子里追逐着跑了两圈。
陈放看着眼前这一幕,站直了身子。
七条狗,须尾俱全,全部恢复到鼎盛状态。
陈放拿起木盆里的粗布毛巾擦了把手,转身推开榆木大门。
“追风、黑煞跟我走。”
上午八点,大队部里屋。
日头顺着破窗户照在老旧的办公桌上。
陈放把那张画了红圈的地图铺在桌面上。
王长贵叼着旱烟袋,靠在太师椅上猛抽。
刘三汉把双管猎枪立在墙角,扯了条长板凳坐下。
韩老蔫抱着膀子,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这就是洋人要的三样东西长的地方。”
陈放手指点在干水沟和落叶沟中间画出的一条线。
刘三汉凑上去瞅了瞅,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拍在桌子上。
“他娘的,这不是有狼崽子的地方吗?”
陈放点了点头。
“外贸厅的单子是要活体药材,不能破相。”
“如果是进山开枪打黑瞎子,咱们只要站定位置,架好枪,摆好阵势就行。”
“但现在是去挖药,必须得人蹲在地上,低着头拿手去刨土,一挖就是一上午。”
“整个人的后背和脖子,全晾给了林子。”
屋里的动静瞬间停了。
在老林子里,把后背亮给狼群,等于把半条命塞进了畜生的嘴里。
蹲在地上的人,视野被齐腰深的灌木挡死,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这活儿没法硬着来。”
陈放双手撑在桌沿。
“只能快进快出,分批次。”
他用红铅笔在进山的必经之路上打了三个叉。
“每次进去,只要在林子里待三个钟头。”
“挖满十五到二十株,立马收手往回撤,不贪多。”
“六十株的指标,咱们分三趟或者四趟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