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中央,紫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将整座地底大殿照得通明。
悬浮在半空中的彩凤蛊令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古老威压如沉重的大山,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阵阵涟漪。
“若没有彩凤一族的纯正血脉,强制催动避毒珠,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被珠中积累百年的剧毒反噬,瞬间爆体而亡。”
蛊娘子平日里泼辣张扬的眉眼间,此时却满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决绝。
陈九斤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坚硬如铁、实则甘愿为自己奉献一切的女子,红了眼眶。
“你……要如何做?”
“老娘刚才说了,这避毒珠只认我。要想彻底根治你那位小将军体内的冰魄寒毒,唯一的法子,就是老娘把这百年来残存的全身精血、元神乃至这道‘灵犀蛊’的本源,彻底炼化,融入到避毒珠里。”
“融入进去?那你会如何?!”
“会如何?”蛊娘子轻笑了一声,神色有些落寞,却又带着一种释然,“灵犀蛊灭,老娘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就彻底散了。从此天地之间,再无百虫谷蛊娘子这个人。”
“不行!”陈九斤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本王绝不同意!本王跨越千里寻来,好不容易与你重逢,岂能用你的命去换红绫的命?若要如此,本王宁可再想别的法子!”
“住口!”
蛊娘子凤眸瞪得溜圆:“陈九斤,你当听雪门的大长老是吃素的?冰魄阴掌寒毒入骨,早已蚀穿经脉,普天之下除了老娘的彩凤避毒珠,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再拖延半日,那小姑娘就会筋脉尽碎,化为一滩冰渣!”
她逼近一步,“而且,你以为老娘仅仅是为了她?老娘是为了你!你中了听雪断魂针,虽然侥幸靠着体内的纯阳血脉强行压制,但病根未除。老娘若是不把避毒珠彻底炼透给你,等你遇到听雪门门主独孤鹊,受那万针噬魂之苦时,又有谁来保你?!”
陈九斤张了张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更何况……”
蛊娘子的声音忽地软了下来,“老娘在这阴暗冰冷的万蛊窟深处,孤零零地守了一百年……陈九斤,你知道这一百年是怎么过的吗?没有阳光,没有声音,只有冰冷的石壁与无休无止的寂寞。老娘早已倦了,也累了。能在临死前见你一面,能用我这残破之躯换你一世平安、护你大业,老娘甘之如饴,死得其所!”
“彩凤……”陈九斤喉咙发干,眼眶发红。
“别一副要死要活的难看样,老娘还没说完呢!”蛊娘子横了他一眼,脸颊泛起迷人的绯红,“要想将老娘的精血与元神彻底融入避毒珠,寻常的炼化之法根本行不通。这彩凤避毒珠乃至阴至纯之物,必须要有你体内最纯正的纯阳霸道气血作为桥梁与引子。”
陈九斤一愣:“需要本王如何做?”
蛊娘子深吸了一口气,双臂突然环上了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将俏脸贴在他的耳边。
她不再似往日那般调笑,而是用一种近乎虔诚与坦然的语气,缓缓低语:
“抛却杂念,心神合一。老娘要借你体内的本源霸气,行那同修之法。用你的肉体与真气为炉鼎,将老娘的毕生阴元与魂魄一寸寸炼透,彻底打入避毒珠中!”
陈九斤浑身一震。
“怎么?堂堂大胤朝废立皇帝如翻掌的摄政王,到了这生死关头,反而扭捏起来了?”
蛊娘子轻声叹道,“当年在九霄冰火洞里,你我并肩作战,生死相托。今日老娘心甘情愿将这一切托付于你,你若退缩,不仅救不了那个小将军,老娘这百年的苦等,也是彻底落了个一场空!”
陈九斤看着她眼中那决绝而深沉的情意,心中的挣扎被彻底击碎。
他知道,这是蛊娘子用生命为他铺就的道路,是她跨越了百年光阴、倾尽所有的最后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