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西域口音特有的绵软,却咬字清晰,显然在大胤语言上下了不少功夫。
陈九斤坐在主位上,抬了抬手:“慕月纱使臣免礼。月氏国远在西域,千里迢迢而来,辛苦了。”
慕月纱直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卷用银丝系着的羊皮卷,双手奉上:
“此乃月氏王后亲笔所书的国书,以及朝贡礼单。月氏国虽僻处西域,但世代敬仰大胤天威,愿与天朝永结通商之好,互通有无。”
陈九斤示意旁边的侍从接过国书,展开扫了一遍。内容确实如她所说,是一份措辞恭敬的通商请求,附带的礼单上列着西域特产——
骏马、宝石、香料、羊绒织品,样样都是大胤市面上难得的上等货。从纸面上看,这就是一份再正常不过的藩属朝贡文书。
然而,在陈九斤的感知中,就在慕月纱双手奉上国书的那一瞬间,一缕极其微弱的月华真气从她的指尖溢出。
陈九斤不动声色地将国书合拢,放在案上,面上露出笑意:
“月氏王后有心了。这份国书本王收下了,改日自会呈报陛下,批复通商事宜。使臣一路辛苦,先在京中歇息几日,待礼部将回礼备好,再动身返回也不迟。”
慕月纱微微欠身:“多谢摄政王体恤。不过,慕月纱斗胆,还有一事想私下禀报摄政王。”
陈九斤眉梢微动:“哦?何事?”
慕月纱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屏风后白露珠与蛊娘子藏身的方向,显然她早已察觉到了那两道隐晦的气息,却没有点破。
她轻声道:“月氏国此番东来,除了通商之外,王后还交代了一件密事,只能当面面呈摄政王一人。”
正殿内安静了片刻。
“好。你先回驿馆歇息,今夜本王在御苑设宴款待西域使团,届时再详谈。”
慕月纱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随着鸿胪寺的官员退出了正殿。
殿门合上之后,白露珠与蛊娘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蛊娘子先开了口:“那女人的修为在大宗师巅峰以上,而且隐藏得极深。”
陈九斤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
“大宗师巅峰的西域公主,带着一支装备精良的商队,不远万里跑到京城来通商?这份国书虽然写得滴水不漏,但月氏国与大胤隔了万里黄沙,平日里连边贸都少,忽然这么殷勤——”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恐怕她肚子里的正事,比那卷国书上的字多得多。”
入夜之后,御苑紫华殿。
接风宴的规格相当之高,陈九斤特意让礼部按藩属国使臣的最高礼仪安排了席面。
殿中灯火通明,金丝楠木的长案上摆着八珍八味,酒壶中斟的是宫中珍藏的桂花酿。
除了陈九斤之外,白露珠与蛊娘子也正式在席间露面——陈九斤给她们安排的身份是“摄政王府左右参议“,朝廷新设的职衔,虽未正式录入百官册,但在王府中却是实打实的要职。
慕月纱换了一身更加正式的银月纹宫装。她入席后先向陈九斤敬了一杯酒,又分别向白露珠与蛊娘子各敬了一杯,举止从容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