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城风在街上横冲直撞,把树枝摇得东倒西歪。雷声滚过屋顶,一声接着一声,大雨倾盆,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水雾。少年撑着把红纸伞,独自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伞面上的雨珠顺着伞骨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在告示墙前停住脚步,雨水正顺着那张少女画像的边缘往下淌。他抬手将画像揭下,卷成细长的纸筒,收进袖中。红香楼的门被推开。脂粉气裹着暖意扑面而来。叶染屏了屏呼吸。楼里的姑娘们纷纷抬头,看清来人是谁,眼睛顿时发亮,交头接耳地嘀咕几句,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话。这位少年郎可不是什么善茬,每次来都是找鸨母问事,对她们这些风尘女子,从来不多看一眼。屏风后面传来老鸨的笑声:“哟,今儿个是什么风把叶少侠给吹来了?”楼里的香气熏得叶染心烦。他将画像往桌上一展:“你可知道,此人为何被官兵追查?”老鸨凑过去看,脸色倏地变了。随后转过身,连连摆手:“不知,不知。”“哎哟!”叶染出手拽住她的发髻,硬生生把人扯了回来。少年笑容阴森,嘴角勾着:“你若不说,等雨停后,我便一把火烧掉这红香楼,连同你们,通通烧死。”老鸨怎得不怕?旁人不知叶染是谁,她还不知吗。杀人不眨眼的血染红竹啊。老鸨两腿发软,脸色惨白:“我说我说,我……我都说。”叶染松开手。“说。”老鸨颤颤巍巍。从第一眼看见安垚把她抓来,再到后来送回去……一桩一件,全倒了出来。她偷眼看了看叶染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壮着胆子求饶:“少侠,我是真不知这女子与你相识,否则给我百个胆儿,我也不敢抓她呀,我……我不过给她验了验她的处子之身,后头给带到暗牢去,雁公子说此人不可抓,我便又送了回来。”“验?如何验?”“这姑娘定是大户人家出身,那皮肉嫩得,一掐就是一道青印子,唯一不足的就是……她是个哑巴,那些官兵为何抓她,这我可不知晓啊。”叶染转过头,盯着老鸨。“原来是你。”“我?”老鸨满脸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下一秒,寒光一闪,叶染手起刀落。鲜血溅出来老鸨瞪大眼睛,瞳孔里映出少年寒冷的面容。她想喊,可喉咙已被利刃划开,嘴里只发出一阵含糊的咕噜声。老鸨死了,楼里的女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叶染一个都没打算放过,抬步挡在门口。“都不是好东西。”女子跪地求饶:“放过我吧少侠,我也是老鸨抓来的,可怜可怜我……呃……”叶染冷笑:“关我屁事。”他挥刀而去,又杀一个。……夜深。雨不知什么时候停的。山间薄雾弥漫,空气里满是泥土翻新的腥气和野花潮湿的甜香。叶染回到小院。屋里的烛火光亮微弱,蜡已快燃尽。透过窗,屋内的安垚蜷在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止不住地发抖。他推门进去,快步到她跟前:“你怎么了?”安垚抖得厉害,紧紧抱着自己,耳朵根本听不见他说话。她的皮肤本就白,此刻在烛光下更是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紧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寒疾发作的时候,她的听觉和触觉都会消失。叶染叫了她四五声,她都没有应答。他伸手去摸她的手,又去摸她的脸和脖子。她浑身上下都冰得吓人。之后,他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这并非是寻常人病该有的体温。叶染皱起眉。她这般好看,可不能死。少年关上两扇窗户,又飞快地弄来一个火盆放在床边。找来两条被子,一条把安垚像蚕蛹似的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另一条盖在她身上。而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可安垚抖得更厉害了。难道是屋里还不够暖?叶染又烧起一堆火,烧到最大。热浪扑过来,他的鬓角全是汗珠。屋里热得像三伏天,连空气都发烫。他伸手去摸安垚的脸。还是冰的。叶染没了办法。他当真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病。瞅着少女要死不活的模样,他叹了口气:“别死啊。”死了多可惜。片刻后,叶染飞快地下山,摸进一个老郎中的家里。他将安垚的病症说了一遍,问救命的法子。老郎中听后摇头:“这……这老夫也摸不准是个啥子病啊,救不了。”少年坐在床头,手里握着的短刀不偏不倚地架在他脖子上,他就算是知晓,也被吓得不记得了。叶染将刀尖刺入:“真不知道吗。”老郎中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起来,衣裳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跑到前屋去抓药。叶染跟上去,长腿搭在桌面上:“到底是什么病。”老郎中结结巴巴地回答:“此……此为寒疾,是极为罕见的一种病症,病发时五感尽失,浑身发冷哆嗦,若不及时恢复体温,恐有性命之忧。”“恢复体温?我屋里都快点着了,她还是冷得发抖。”老郎中听出少年语气里的杀意,已经消了大半,暗暗松口气。他将包好的药放在桌上,斟酌着说:“服药之后……若她是你娘子,可脱去你们二人的衣裳,肌肤相贴,为她取暖,此法最为见效。”叶染:“不是娘子就不能脱了?”老郎中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少年冷哼一声,拿起药转身走了。老郎中惊魂未定,以为叶染已离去,瘫坐在地。谁知刚走出门的叶染又折了回来。“你方才还与我说,不知道怎么救她呢。”老郎中跪在地上,脑袋都要磕破:“我当时是被你吓到了,饶了我吧,救命法子我也跟你说了……”少年俯身,匕首瞬间刺破老郎中的胸口。“晚了。”……叶染赶回住处,将药倒进罐子里熬上,又将火势加大了些。熬药的工夫他越发烦躁。怕床上的人再等会儿就冻死了,也怕自己困得撑不住。更烦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这世上好看的人又不止她一个。死就死了。想着想着,时间便这么流逝。药罐子咕嘟咕嘟地响起来。叶染昏昏欲睡,闻声后睁开眼,一下子清醒。他长这么大,头一回伺候人。好不容易将药熬好倒进碗里,晾凉。拿勺子喂的时候。药汁却怎么也灌不进去安垚口中。好不容易送进嘴里,又从嘴角淌了出来。叶染阴着脸看了安垚很久,火气一点一点往上蹿。换成旁人,他早就一刀杀了。片刻后,他抱着少女哀求:“你喝呀,不喝就死了。”又喂一次,还是不行。叶染不耐烦了。自己猛喝一口药,捏着安垚的腮帮子,嘴对嘴渡了过去。听见她咽下去,他才松开嘴。一口接一口,喂了五六次次,碗见了底。叶染低头瞅着怀里的人。“安垚。”“安垚?”少女没有反应。叶染呲牙笑:“你这病,郎中讲只有与我脱了衣裳肌肤贴着才能治好,我一个黄花大闺男,今夜被你占了便宜,此后你可要好好补偿我,听见没有?”“……”“你既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行,那我先脱。”叶染喜滋滋地跳上床,三两下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只留一条亵裤。少年腹部肌肉线条流畅利落,敞露的上身布满大大小小的刀疤,在烛光里泛着光。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皆是野性。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少女身上,手指轻轻一扯,她腰间的系带便松开了。叶染打量着她:“安垚,你这胸脯也太小了吧。”他先前摸过。虽然小,但一只手刚好能包住,软软的,很舒服。他脱掉了她身上的衣裙,只给她留了件肚兜和亵裤。叶染钻进被子里,跟安垚紧紧地贴在一起。她身上的凉意冰得他倒吸了一口气。少年浑身滚烫,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安垚不自觉地往热源那边凑。叶染低头瞅着她。真好看。真好看。好看。安垚好看。他可太喜欢了,看着看着就对着她的唇猛亲一口,发出“啵”的声响。很久之后。安垚的体温在慢慢回升。惨白的脸恢复血色,嘴唇也变成粉红色。可是叶染还没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