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夫人离开拢翠院後,就径直去了兰熹院。
王嬷嬷依旧面无表情的守在廊檐下。
兰熹院伺候陆明蕙的下人被撵在院外,不得靠近。
秋实瘦的皮包骨,面颊凹陷,素日麻木的神情此刻罕见地漾起微澜,枯骨一般的手指紧紧绞着帕子,古井般的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仰起头,满是期盼的看着春华「春华姐姐,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我,我是不是有救了。」
春华先是警惕的扫过四周,见无人关注,才压低声音「秋实,你是兰熹院的下人,卖身契在大姑娘手中攥着。」
「如果大姑娘不放人,小姐也无能为力。」
秋实眼里亮起的光一点点熄灭。
就像是在狂风呼啸下苦苦挣扎飘摇将熄的烛火。
眼泪一滴又一滴,无声落下。
「春华姐姐,太疼了。」
「我整宿整宿疼的睡不着,喘不上气。」
「我熬不下去了。」
春华眼眶酸涩,她怜悯心疼秋实,可偏偏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秋实受折磨。
年後,大姑娘已经不满足於针扎秋实,而是将一根根银针刺入埋进秋实的体内。
最开始,她还想替秋实记住身体内有多少根针,後来……
她记不清了。
大姑娘开心时,会折腾秋实。
大姑娘烦闷时,也会折腾秋实。
她自己也不知道秋实还能活多久。
一遍遍劝秋实好死不如赖活着,但她也是打心眼里觉得,秋实的赖活实在太苦了。
「秋实,你去求求小姐吧。」
「万一,万一小姐有法子呢。」
秋实陷入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求了。」
「说好听些是小姐借住侯府,说难听些就是寄人篱下。」
「我满身都是随血液游走的银针,就算小姐想方设法救我脱离魔窟,也活不长了,还是不给小姐添麻烦了。」
「死前还能见见小姐,我无憾了。」
即便是死,她也要死的有价值。
绝不能像那些无故被打杀的人,草席一卷随随便便曝尸乱葬岗,无人理会无人知晓。
秋实的眼眸里溢散着浓墨般的仇恨。
她恨陆明蕙。
春华握住秋实的手,小声又急切的劝着「秋实,你别做傻事。」
「我已经想到把你送出府的办法了。」
秋实感受着春华冰冰凉凉的体温,念头越发坚定「春华姐姐,我不出府。」
「这几日,我胸前疼的厉害。」
「或许那些银针已经扎入了心口。」
「出府也没用了,但春华姐姐还有机会。」
「春华姐姐,你把办法用在自己身上吧。」<="<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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