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陆氏,你今日来此,不是意外,更不是巧合吧?」
「你又憋着什麽坏水,出什麽么蛾子?」
陆明朝眸光深深,意味深长的扫过曲莹平坦的小腹「本是有好消息相赠,只是如今看来,孙老爷应该不需要了」
曲莹忍不住慌乱。
她总觉得陆明朝似乎猜到了什麽。
可她有什麽办法,物件似的被人推来搡去的弱女子总要为自己觅一个依靠。
当日爬床後,大表兄给了她姨娘的身份。
她还来不及窃喜,就听闻孙二少的自戕於狱中,紧接着兄杀弟的流言传遍大街小巷,清者自清的大表兄亲自操持丧仪,极尽用心。
孙二少下葬,白幡撤下,她就被一道送来了荒山野岭的破败道观过千篇一律的苦日子,为婢为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伺候姨母姨丈吃喝拉撒。
自小,她十指不沾阳春水。
哪怕是寄居孙府,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可来了道观後,她得自己挑水丶洗衣丶做饭。
在挑水险些跌入山脚水井的那一刹那,所有的侥幸瞬间破灭。
清醒的意识到,自生自灭是大表兄给予她最後的仁慈。
她什麽都没了,怎麽能只落个自生自灭呢。
「好消息?」孙老爷嗤笑一声「何时你死了为我儿偿命就是最好的消息。」
谢砚冷了脸,一踏脚边的石子,石子飞掠而起,擦着孙老爷的面颊而过,径直钉在了厢房木门上。
「杀人者偿命。」
「何人杀人,孙老爷不应该最清楚吗?」
孙老爷的面颊火辣辣的疼,抬手一摸,掌心指尖一片粘腻,鲜血一滴滴淌下。
「你!」孙老爷瞳孔一缩,惊惧不已。
孙夫人停止了嚎叫,自虐般将杂草和着泥沙咽下。
她听到了。
在那个寒风呼啸的夜里,她昏过去了,又没完全昏过去,
听到了那句娘蠢笨,就让她认定二弟死於自戕。
所以,自始至终,她都知道鹏儿并非用陶片割腕自戕而死。
杀人者偿命?
她能让长子为次子偿命吗?
她不能,也不敢。
她装聋作哑缄口结舌,浑浑噩噩的撑过了鹏儿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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