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翻译捂着漏风的嘴凑过来,含含糊糊说:
公、公主殿下,甭查了。。。。。。昨儿晚上那帮人黑灯瞎火的,一个脸都没露,下手还贼拉狠,一脚踹下去跟夯地基似的,我嘞个去,一听就不是善茬。。。。。。
塔铃一听,肺都气炸了,拿手指头戳他脑门,戳得马翻译那肿眼眶又疼得嘶嘶抽气:
你放屁!不简单又如何!咱是塔腊齐使团!是来朝贡的!是外宾!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外宾?!
正说着,鸿胪寺的少卿刘大人端着一碗豆浆俩油条,溜溜达达过来“慰问”来了。
刘大人是个圆脸矮胖子,长了一张天生喜庆的脸,一笑跟弥勒佛似的。
他早就看不惯这群白眼狼了,摆明了是来看热闹的,走到驿馆门口探头一瞧——
豆浆碗差点脱手。
只见院子里横七竖八坐了一地的人,个个鼻青脸肿、灰头土脸,有的捂肚子有的捂脸有的捂着腚。
还有俩躺地上翻白眼哼哼,嘴里时不时“哼哼”两声,以示自己还没断气。
刘大人使劲咽了口唾沫,把冲到嘴角的那抹笑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挤出一脸十二万分的关切:
哟!塔铃公主!这、这是怎么了?昨儿晚上。。。。。。这驿馆里头。。。。。。闹耗子了?
塔铃一听这话,火“噌”就上来了,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指着自己额头上那俩油光水滑的大包:
刘大人!你好好看看!这是闹耗子闹的吗?!这是凶案现场!这是有人行凶!有人殴打我国使臣!这是外交事件!是!是——
她气得脸通红,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三字,
是开战!
刘大人赶紧摆手:
哎哟喂我的公主殿下,您可别瞎说,开什么战呐!咱大楚跟塔腊齐那是友邦!友邦懂不?
纳瓦从旁边挣扎着爬起来,鼻子里还塞着俩带血的棉花球,一说话嗡嗡的:
刘大人!昨夜有人潜入驿馆,将我等全员套了麻袋暴打!我等要求严查凶手!严惩不贷!
马翻译在旁边帮腔,漏风的嘴直喷唾沫星子:
对!严惩!把打人的全抓起来!发配宁古塔!跟披甲人为奴!
刘大人端着豆浆碗,眨巴眨巴小眼睛,一脸为难:
这个。。。。。。诸位有所不知啊,昨儿晚上吧,咱京城巡夜的禁军汇报说,驿馆附近一切正常,连只野猫都没见着。您说这事儿。。。。。。它也没人证也没物证的。。。。。。”
巴颂厨子急了,后脑勺的血痂痒得他直挠,越挠越痒越痒越挠:
没物证?!刘大人您看我脑袋!这秃一块!这血!这不是物证是啥?!
刘大人凑过去瞅了一眼,捏着下巴沉吟:
哟。。。。。。这个嘛。。。。。。看着像是。。。。。。磕的?您昨儿晚上喝多了,自个儿摔的?
巴颂瞪圆了眼睛,蹦起来直跳脚:
我摔的?!我能摔没了后脑勺一块皮?我还能摔秃一撮头发?”
他猛地把脑袋凑过去,后脑勺亮给刘大人看:
刘大人您看我这头发!这是薅的!薅的!不是摔的!谁家门槛能薅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