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咱家说东境的事,这会儿又扯太子,东西跳梁呢!你看好笑不好笑?”王清允拿烟管在桌上敲了敲:“要说话就好好说,拿咱家当枪使,好玩儿?”
“不敢不敢!王公公您恕罪!”几个人连连说着,好不容易才将王清允给拉了回来,捧着那孝敬的钱和酒一起端上来说:“是咱们几个糊涂,爷爷您先喝酒,这东西也先收着,咱们有话再好商量不是?”
王清允不喝酒,将脸色摆足了,由着这些人又奉承巴结了好一会儿才走人。
这些人想坑太子和宋景昀却没得着裴连的意思,不敢同王清允说明白,本想让他掺和进冯家的生意里逼着司礼监靠向三皇子,却没成想被王清允知道了他们的心思,反过来发作了一通。
等到下次再有人来找上门,不是裴连,怕也是裴连跟前的心腹了。
冬日里祯阳城办了场灯会,安楠听说了本是准备出去随便逛逛,买两个花灯在家里放着的。
但刚出门不就,平日里买糕点摊子前,何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似乎是特意在安楠可能出现的每个地方等着他。
“主子,这人神出鬼没的,奴才看了心里都发怵。”
“这就怕了?”安楠朝韩雨笑了下,转头提着糕点上去,同何栩招呼:“何公子,好巧。”
“算巧,也不算。”何栩敲着竹笛说:“今日本来城中灯会,请了个有名的戏班子在魁仙楼唱戏,我包了个雅座原是要请世子爷和世子妃,不过他不得空,我便亲自前来,想看看世子妃可否愿意赏脸。”
何栩这话里满是挑拨的意味,安楠冷着脸问:“世子不得空?他昨日回来,倒是和我说了部里头近来事务繁忙,或许是脱不开身。”
“兵部?可我派去问话的人说世子下了朝去部里点了卯就走了,没派人和世子妃说一声?”
何栩这幅样子看得安楠心里头膈应,他直接偏开头说道:“他没和我说,应该是和别人出去了。”
这个别人自然说的是冯子铭,安楠肉眼可见地表现出不满,何栩便趁机又说:“世子妃何必为了别的事烦心?我让人在魁仙楼准备了佳肴,不如去听着戏用一些,也算是解闷?”
何栩不会无缘无故来找安楠,他这样凑上来,必然是暗中又有了什麽计划,前两日王清允那边有了些进展,说不定这场灯会能点燃一点火星。
安楠思虑片刻,面色和缓了两分,对何栩说道:“左右今日没什麽事,那就烦请何公子带路吧。”
魁仙楼上临窗的雅座向外头看去景致很好,两年前的那个七夕,安楠的生辰时宋景昀还带他来过这里。
那时候外边的烟火绚烂,可安楠没太认真看,现在也不太记得清,毕竟那时候满心满眼就只有宋景昀一个人。
前头看台上,戏子拿着折扇咿咿呀呀唱着爱恨交织的故事,安楠手放在桌上一下下敲,不知为何就突然特别想念宋景昀。
“世子妃,喝茶麽?这次是普洱。”何栩端着一杯茶过来坐到了安楠旁边的位置,将茶递过去後看安楠不和也不气馁,继续同他找话说:“可有想听的戏麽?”
“都是那些,没什麽特别想听的。”安楠答道。
何栩又从桌上的木筒里抽了张纸条出来,递上去问:“那世子妃要不要猜灯谜玩儿?猜出来了把答案写在纸上,等会儿结账能便宜些银子。”
安楠问:“猜一个能便宜多少银子?”
何栩直说:“五文钱。”
安楠一转头,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何栩。
“五文钱也是钱,世子妃可别小看了这五文钱,可以在大街上买串糖葫芦。”何栩笑着说道:“我小时候爱买,可世子见了总是叫我别吃那东西,总拉着我和刘之莫去吃些平日里吃不到的山珍海味。”
“你要是喜欢吃,我刚看楼下就有。”安楠说道。
“世子妃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安楠说。
与其说是不知道,不如说是不理解。
何栩说这些无非是想暗示安楠,想说宋景昀总是高高在上,喜欢用居高临下的态度施舍别人。
若是随意听来的闲话,安楠说不定就要信了,可言语中的人偏偏是他给予信赖的丈夫,所以一听何栩的话,安楠便觉得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