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之衆。”苏须蓦听得头疼,握紧手中的剑,放慢脚步,和前面絮絮叨叨的几人拉开距离。
“对,乌合之衆!”一个穿金戴银的壮实少年突然出现在苏须蓦身边,“这都传的什麽乱七八糟的,如此爱嚼舌根,真为那些门派的前途感到担忧。”
“在下千止苏须蓦,敢问兄台……”直觉告诉苏须蓦眼前人虽看起来少根筋,但不是什麽坏人。
“嗐,看到异瞳就知道你是千止的混世魔……苏须……蓦啦!以前听说异瞳还以为会很奇怪,没想到看到实物还挺好看的。在下左赡宫赐!”少年的发型和服饰都很凌乱,他行礼介绍後顺顺头发,拍拍衣服上的灰,边整理边自来熟地说道,“刚才那些蠢鸟一个劲儿扯我身上的宝贝,你说这鸟怎麽也喜欢金的银的?还专挑贵的抢,别的不说,一只大鸟居然把我娘给我的长命锁给叼走了,这能给吗?追了好几里才抢回来!”
“久仰久仰!辛苦了。”苏须蓦暗暗发笑,印象中左赡的防御术可是一流,真不知对方为何会弄得如此狼狈。
不过这人看起来倒是实在,他心里感叹果真是富甲一方的左赡,财气中带着一丝憨气。还有他这“混世魔王”该是自己多少年前的称号了?果然有的称号传出去就会让人産生固有印象,越是不好的称号越不容易甩掉。
“没事儿,不说这个了,就刚才前面那几个傻子说的都是乱传的。这事儿我知道真实情况,我娘常去各处串门,不过我娘可是有身份的人,听到的都是真实消息。”大大咧咧的宫赐是个藏不住事儿的话唠,很快和苏须蓦勾肩搭背起来,“那位前辈和谁走的确实不清楚,毕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儿。後来她带孩子回若水没多久就离世了,就刚才飞树上那小子,素和……素和……”
“素和臾染。”苏须蓦是个喜欢热闹之人,即使和其他几仙门的人不熟,但名字都听过,大致情况略有耳闻。
“对,素和臾染!”宫赐皱起眉头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说来他挺可怜的,因为他母亲的原因若水对他极其严格,而且很多人看不起他,觉得他是若水的耻辱,暗地里欺辱他。前若水掌门,就他外祖父还在时还会护着他,可四年前,前若水掌门仙逝,唉……”
“我记得如今的若水掌门为人和善,应该会护着点吧?”苏须蓦抱起双臂,“还有若水大公子素和若浮,一个正气凛然之士,应当容不下其他人暗地里对弟弟使坏。”
“嗐!正是因为素和若浮太正气凛然,素和臾染在他眼里就是若水的污点,除了严苛还是严苛。至于素和掌门,他要处理的事务太多,管得住表面管不住人心啊!所以这样的环境下,素和臾染性格古怪再正常不过。”宫赐抚了下额头,一副感叹样,“对了,真翎的莫寒长老是个情种倒是真的。退婚後他一蹶不振,过了好几年才因为家里施压娶了妻,他夫人与若水那位有几分相似,可两人并不相爱。他们只有一个独子,他夫人生下孩子没几年就过世了,据说是含恨而终。然而他们的孩子,唉,听说先天资质不高,难堪大任。”
宫赐压低了声音:“就今天来的真翎那女子莫也,她父亲是入赘真翎家的,防止……那位……有个什麽三长两短,可入赘的永远低人一等啊。你说真翎家的人能不恨若水家的人吗?
“对付重明鸟时莫羡很是英勇呀?”苏须蓦回想一下後轻笑道,“你对女子的名字倒是记得挺清楚啊?”
“哎呀,这不是因为她名字好记嘛?”宫赐灿烂的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素和臾染的名字也好记啊?”苏须蓦不肯放过地打趣。
“行行行,我喜欢好看的女孩子还不行吗?”宫赐搓搓手,毫不遮掩内心的喜悦,“你妹妹苏几兮也好看。放心,我是纯欣赏,绝无恶意!”
“别打我妹主意,最好离她远点。”苏须蓦看着宫赐纠结又忧伤的表情,于是补充道,“相信我,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两人聊着聊着跟上了衆人,有太以的弟子来引他俩去房间。
“我和这位兄台特别投缘,我就和他一间房了。”宫赐一手搭在苏须蓦肩上,一手拍着胸脯,就像结拜了个兄弟一般喜庆。
“房间是提前分配好的,各位的行礼早已放到各自房间……”太以弟子耐心地解释,结果被宫赐给打断。
“这位师兄你通融一下呗!”宫赐看了下周围,靠近太以弟子,用手挡着嘴悄声道,“不是十大派两人一房间,其馀是六人一房间吗?我跟他是左赡和千止的,只要能换,钱不是问题……唉唉唉……”
苏须蓦把宫赐扯回身边,恭敬地向太以弟子一拜:“太以有太以的规矩,我等理应听从安排,还请师兄带路。”
接着他边走边对身边既赌气又不解的宫赐悄悄解释道:“分配房间没咱们想的那麽简单,肯定是由专门管事的人考虑各派情况分配的,再说引路的那位师兄没权利临时调房间啊。何况咱住的地方必定隔得不远,何必多此一举?”
嘴上解释一大堆,事实上苏须蓦只是怕麻烦而已,他可不想一来就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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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须蓦分到的房间在庭院深处。
踏进房间的那一刻,素和臾染刚换上干净的太以服饰,正在整理腰带,见苏须蓦进来,不慌不忙地礼貌正身,微微颔首。⊥
苏须蓦点头回应,若是平日里,必定生气勃勃地和对方聊天,不过大概因为经历了一场混战,突感头昏脑涨,什麽也不想说,径直走到案几边坐下歇息。
“这丹药可助更快恢复灵力。”片刻後素和臾染将一只白色小瓶轻轻放到案几上,轻言细语继续问道,“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没,就是闷得慌,大概是方才被重明鸟的火焰给熏着了,休息片刻就好。”苏须蓦揉揉胸口,直了直身体,让自己看起来更洒脱,“多谢。”
“不必多礼。”素和臾染起身後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风迎面拂来,今日立夏,这风柔和舒爽,沁人心脾。
窗外的桐花开得正好,满树白紫色的花朵在风中微微荡荡,一簇簇花朵似瑶台轻歌曼舞的仙子,古朴的枝干又如饱经风霜的沉思老者。
窗边一袭白衣的素和臾染衣袂翻飞,发丝轻飘。阳光洒落在他精致白皙的脸上,他整个人宛若白璧无瑕的美玉。一朵桐花随风落下,擡手接住,光风霁月。
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安谧之感。
清风拂过,发丝被撩起,苏须蓦托起下巴,偏着头,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一蓝一绿的双瞳微微泛光,好似晶莹剔透的琉璃。
今早发生的一幕浮现在他脑海中,御剑飞行来太以的路上,偶然看见素和兄妹为一只受伤的小鹿治疗,大概也是因此才踩点到达,可见医者仁心。
感觉素和臾染与外界传的相差甚远,可怜?若水污点?被欺压?明明乐于助人啊。难不成人不可貌相?别看他表面上明月清风,其实只是善于迷惑人,实则污泥浊水,毕竟长得好看干起坏事来更方便!
苏须蓦摇摇头。唉!想这麽多干什麽?不想了,反正以後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