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蓝宝石耳钉
江入年做了一个梦。
她是开学前去打的耳钉,在原有的两个耳洞基础上又多加了两个,在耳朵的右侧,师傅钉进去的是耳针,“咔咔”两声,叫她别动别摘,养几天。
在梦里她梦到自己可以换耳钉了,那是一副很漂亮的耳钉,“要我帮你吗?”
她坐在椅子上,面前搁了一面方形镜子,蓝调时刻,洁白的纱垂下来遮住一半窗子,“陈,陈着?”
他拿起那一副新的耳钉,上面镶嵌的宝石是海洋之星的蓝,在他手里反射着银质金属的光泽,用酒精棉片仔细的擦拭耳针,动作很轻缓。
江入年有些害羞,没有擡头看他的脸,眼睛只注视着那双手,冷调的白,隐隐有蓝光,指甲修剪圆润,手指修长。他仿佛不是在擦耳针,倒是像在准备什麽。
“准备好了吗?”
她不解,准备什麽?
陈着站在她身後,微微俯身,将她右边耳朵的头发夹到耳後,指尖摩擦过的耳轮廓痒痒的,他似乎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你干什麽呀?”
他的声音很冷静,“帮你带耳钉啊。”
“那你带啊。”
她不知道为什麽会産生焦急感,呼吸紊乱,他的手指很凉,微微往下弯折自己的耳朵,拇指的指甲触碰到耳骨轻轻的摩擦了两下,“别紧张,不会痛的。”
冰凉的耳针穿过耳孔,带来无法忽视的摩擦感,金属就这样穿进去了?他在她的蓝色宝石上,轻轻的弹了一下。
……
直到军训结束正式开始上课之後,江入年都没有跟任何人讲过她的梦,只敢晚上偷偷在被窝里搜一下周公解梦。
中国的易经太过玄学,她转向奥地利的精神分析创始人,弗洛伊德,看了两篇相关解说,决定彻底拉黑这个什麽都泛性论,扯到一切男性生殖器的人。
最後江入年归咎为一切都是陈着的错,开学这麽久了,他到底什麽时候打算跟她表白?
正式开始上课後,两人的课程都很多,总的来说学费挺值,除了每天雷打不动一周五天的早八,甚至整整四天都是满课,医用高等数学比她暑假学的还要简单一点,陈着则更快乐,他甚至将永远告别数学。
那天见面的时候,是在食堂吃饭,江入年远远的看到了他,叫他过来一起吃饭。
她开口第一句话是,“陈着,我怎麽觉得你晒黑了?”
陈着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眼睛不知道看哪儿,“有,有吗?我,我有用防晒霜啊。”
他现在渴望找一面镜子照照,好像头都难以擡起来了,“很黑吗?”
江入年拿起筷子塞进嘴里一块鸡肉,“嗯,一点吧,不过冬天应该就白回来了。”
陈着有点慌张,味如嚼蜡的吃完了中饭,“你今天怎麽一个人啊?”
她边收拾边说,“舍友今天有活动,就没一起。”
“其他人呢?”
江入年愣了一下,“谁呀?”
陈着抽出纸巾来递给她一张,淡淡的白茶香味。只有江入年每次在餐厅才会看不到他,可她那个头发实在是太显眼了,他几乎每回都能准确定位,中饭基本是他一个人吃,这麽久了,她就今天看到了他。
“没事,应该是你们班的人吧。”
江入年噢了一声,她最近认识好多人,还真不记得跟谁一起吃饭了。
除了最近上课开学很忙,见面次数少,而且陈着发现,大学不比高中,这里多姿多彩,诱惑吸引很多,大家都是以拔尖的成绩考进来的,优秀的人大把大把,比比皆是,那他算什麽呢?
高中老师为了激励她们,曾经常说,上了大学好xx多着呢。好氛围,好活动,还有比及高中认识的更好的人。
他并不确实自己在江入年心中是一个怎样的位置,或许她曾经在南城孤立无援,虎落平阳,帮助她照顾她,因为他认为那个时候她需要自己。
就像六年级时那场变故,他明确的能感受到她需要自己,可现在不同了,他并不知道江入年什麽心理,她可能……并不需要他了呢?
江入年并不知道他心里的拧巴,端起餐盘来,“走吗?下午还有课,你们呢?”
陈着从她手里接过来,“有一节,现代汉语。”
她点了点头,问他有没有加什麽社团,陈着说并没有想好。江入年侧头,“高中时候,你不是说很想去辩论社吗?怎麽不去报名呢?我看马上就快截止了。”
陈着将餐盘放到传动带上,洗了洗手,“啊,没想好呢。”
江入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後说,“陈着,你知道我的八维第一位也是Ni吗?”
陈着不解,“啊?”
“走吧你。”
她转身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外走,陈着顺着她,“小心点儿,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