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晚安,陈着
江入年没有听到他说什麽,她真的躺在椅子上睡着了,直到听到陈着叫她,迷迷糊糊站起来,脑子还未开机。
“走啦。”
陈着拿起她的书包,江入年跟在他身後感觉到陈着似乎拉了几下下她的衣袖。
直到快要走出网吧,江入年才回过神来问他,“不离家出走了吗?”
他其实发现,如果是江入年在家里住的话,自己还挺想回去的。
“谁离家出走了?多幼稚,多无聊。”
察觉他似乎意有所指,江入年从他身後绕到身前来,郑重又认真的道歉,“对不起陈着,我那天并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我不会说话,其实能整她一下我还挺爽的,只是……我现在不太想给自己找麻烦了,更不想拖累你,我只想好好学习,早日离开南城。”
陈着笑了笑,踢开自行车的支架,“怎麽这麽正经,没多大事,是我考虑不周了。”
“不是,我真挺爽的!我认真的,毕竟我确实觉得闫娇很神经病,要不是我早金盆洗手了,肯定不放过她。”
他点头,推着自行车在路上走,“好,那算我办事儿得力呗。”
“嗯,可以予以嘉奖。”
“谢谢您。”
“不客气。”
快半夜三点的街道上静悄悄的,昏黄的路灯拉长两人的影子,陈着问她冷不冷,她摇头,他心里隐隐压着一层窃喜,和好的喜悦大过了刚刚受的一切委屈。
“江入年,虽然咱这儿没啥好学校,以你的成绩考top也没问题,你想……去哪儿啊?”
他状似无意的问,目光看向远方,手握着车把,专心致志的推着车子,手心多了一层薄汗。
“你呢?我看你很想到京大去学中文。”
陈着脚步一顿,“你这话说的,哪个学文科的不想去,这不就是文科生的梦想嘛,还,还不一定考的上呢。”
“有梦想多好呀,不像我,只想早早工作,赚钱,赚多多的钱。”
她拼命的想出去,却不知道去哪儿,除了家乡,何处是另一个家乡。
“陈着,如果我们上大学不在一个城市了,你还会跟我联系吗?”
江入年目光看向远方,手揣在兜里,专心致志的走着路,手心多了一层薄汗。
他似乎有些焦急的扭过头来,“怎麽,你以後不回来了?”
“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
“你说什麽是家呢?你还有爸爸妈妈,爷爷弟弟在南城,这里就是你的家,可是我……好像没有什麽非要回来的必要了。”
陈着着急忙慌的,推着车子停下,“别,别呀,你在这儿还有,不是,我是说……”
他的心里生出恐惧,像是什麽植入基因的原始害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挽留她,或许他从未想过俩人会有分开那一天。
“你在这儿好歹还算有亲戚,不至于真的不回来了吧?”
江入年鼓起腮帮出了一口气,“呼,她们对于我来说并不要紧,甚至可有可无。”
“那,那……”
陈着觉得自己像什麽文科生,此刻笨嘴拙舌,急的脑门儿上要出汗了。
江入年手心潮湿,她是个胆小鬼,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对他胡乱指挥吩咐,此刻她想问的问题卡在喉间被死死地按着,怎麽也说不出口。
他似乎也不知道该怎麽接话,空气中陷入了沉寂,只能听见自行车车轮碾过落叶的声音。
“陈着,你们晚上考的什麽呀?”
固住的空气实在不好受,江入年率先打破了沉闷。
陈着接话,“英语,还好没考数学。”
江入年笑笑,“你知道为什麽你的数学成绩不好吗?”
他转头看向她,表示洗耳恭听。
“你没碰到过好的数学老师呀,你还记得小学四年级之前你还经常考满分,後来咱们换了数学老师,那个老师爱上课随机点人上黑板做题,做不对就挨一顿批,还要罚写五十道题,考不好还要罚钱给全班人买本子。”
陈着想到那个数学老师,吐槽道,“对,他骂人可难听了,真不知道怎麽招进来的,我那时候没少挂黑板上被他批,跟我妈要钱交罚款,还被我妈再骂一顿。”
“你运气不好,碰到的数学老师都这样儿,其实她们给你施加的都是压力,教的根本不是数学。你每次光顾着怎麽应付老师黑板上那道题,害怕被老师批,那怎麽能喜欢数学呢?因为我觉得,你并不是一个逻辑性很差的人。”
陈着默然,“江老师,你才是真正的哲学家。可是那你怎麽不怕她们抽查你呢?”
江入年,“每个人适合的教学方法本来就不同,再说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的太聪明了?”
他笑出声来,“脸越来越大了啊。”
“脸皮厚点怎麽了?在闫娇那神经病手下,脸皮薄才遭罪呢,不像你脸皮薄的就像煮牛奶热了之後上面飘起的那一层奶皮,一戳就破。”
“传奇”网吧离家不算远,推着车子感觉没说多久话就快到家了,大门没有锁,推开门黑色哈弗依旧停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