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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6章 历数罪状（第1页）

还沾着昨夜废砖窑荒草甸子里的黑泥和血迹。

“扑通！！”

棒梗刚跨过门槛，两条腿就像是被斩断了筋一样，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方砖地面上，发出沉闷至极的撞击声！

他没有敢往前走半步，就那么跪在门后的阴影里，两只手平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额头死死抵在砖缝之间，浑身抖得像是在狂风暴雨中剧烈颤抖的秋叶。

门外，秦淮茹默默地拉上了门帘，将屋里屋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水壶里的滚水在铁圈上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何雨柱坐在太师椅上，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抿着茶水。他连看都没看跪在门口的棒梗一眼，神色沉静得像是一尊立在庙堂里的青石神佛。

直到一碗热茶喝尽，何雨柱才缓缓将茶碗放在八仙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这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屋子里不啻于一声平地惊雷。

棒梗浑身猛地一颤，额头在坚硬的地砖上撞得通红，眼泪鼻涕瞬间顺着指缝淌了下来，声音沙哑哽咽，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战栗：

“柱……柱子叔……我来了……我任凭您发落……您把我送保卫处吧……我去蹲大狱……我给您抵命……求求您……别祸害我妈……别祸害我贾家了……”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大前门。

擦啦。

火柴划亮，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阴影里跳跃了一下，随后升起一缕笔直青白色的烟气。

何雨柱吸了一口，透过弥漫的烟雾，目光如刀锋般落在了跪伏在地的少年身上。

“抵命？”

何雨柱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前些日子在风雪料场里的暴怒与凶狠，反而平缓得让人心悸，像是一块在深潭底浸泡了百年的顽石，不起一丝波澜：

“贾梗，你那条命，值几个钱？”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上的那块沾血的铜垫圈：

“老嘎斯卡车上的纯紫铜，黑市上一块八毛钱一斤。这一块垫圈，顶天了值两毛六分钱。”

“昨儿夜里在东直门外，为了这十几斤烂铜，赵瘸子的左腿迎面骨粉碎性骨折，下半辈子只能在土炕上拉屎拉尿；孙满仓现在在分局看守所的死牢里关着，盗窃国家战略工业物资，最低是个无期徒刑，弄不好开春就要拉去卢沟桥枪毙。”

何雨柱向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棒梗：

“你告诉我，你凭什么抵命？拿你身上这二两烂肉，还是拿你骨头缝里那点偷鸡摸狗的贱骨头？！”

棒梗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双手死死抠着水泥地面，指节泛出青白，连头都不敢抬，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干呕与抽泣。

何雨柱站起身来。

高大的身躯带起一阵微弱的冷风，他在八仙桌旁慢慢踱着步子，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厚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棒梗的心尖上：

“你是不是觉得自个儿挺聪明？”

何雨柱在棒梗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冷冷地看着他的后脑勺：

“从小到大，在大院里，你摸我两块风干肉，拿我半瓶酱油，偷许大茂一只下蛋母鸡，你觉得你没挨抓，你觉得你是南锣鼓巷里头一号的机灵鬼，是不是？”

“你觉得那些东西是你凭本事拿的，别人拿你没办法，只能认倒霉，是不是？”

棒梗死死咬着牙，把脸埋在冰凉的地砖上，浑身抖成了筛子。

“那我今天就当着你的面，把这层遮羞布给你撕个稀烂！”何雨柱的声音骤然提高，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冽，“小时候你偷鸡摸狗，不是你手段高，是因为你姓贾！是因为你爹贾东旭当年在翻砂车间被钢梁砸死的时候，老子就在旁边看着！是因为易中海为了他那点养老的私心，在大院里和稀泥拉偏架！是因为你妈秦淮茹红着眼眶掉两滴眼泪，全院的老少爷们儿不好意思跟一个寡妇的孩子计较！”

“你真当大伙儿瞎啊？！全院三十几户人家，谁心里没一本账？！你以为你占了便宜，其实大伙儿早就把你当成了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一个迟早要吃枪子的贼胚子防着！！”

棒梗的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喷涌而出，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些话，像是一把把烧红了的钝刀子，硬生生插进他那层虚荣、自私、幼稚的外皮，把里面那些肮脏不堪的小算盘，一寸一寸全挖了出来。

何雨柱冷哼一声，转身走回桌旁，抓起那块沾血的铜垫圈，啪的一声重重砸在棒梗眼皮子底下的地砖上！

“长大了，能耐见长了！”

“嫌扛大石头累，嫌翻砂车间吸黑煤灰苦，转头就进了三里沟老窑厂！你以为那是你能充大爷的地方？那帮刀疤脸、光头汉，全是手里见过人命的亡命徒！人家拿两副骨牌、两瓶烧刀子，三两下就把你套得连底裤都当干净了！”

“欠了四十块高利贷，你不想着怎么流血流汗去还，转过身逼着你亲娘把传家的银镯子当了！镯子折了二十块钱不够填坑，你脑子里动的是什么念头？！撬我的门！翻我的炕！偷我的卖命钱！！”

何雨柱的声音在大屋里滚滚回荡，震得窗棂上的白纸扑簌簌作响：

“棒梗，你摸着你自个儿的心口窝想想，你还是个人吗？！你亲娘为了保住你这条狗命，在大院里给全院老少鞠躬，深更半夜在我这屋里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拿自己的下半辈子押给我！而你呢？你进了汽修车间，杨铁锤顶着全厂的闲话收了你，教你手艺，带你钻地沟，我何雨柱搭上酒肉面子给你留着骨头汤大馒头……孙满仓递给你一根大前门，拿一枚破现洋在你眼前晃了晃，你就把所有的誓言、所有的规矩、连带着你亲娘的命，全他娘的当成了擦屁股纸！！”

“十块钱！！”

何雨柱厉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