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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4章 大限将至(第1页)

发出吱呀吱呀清脆悠扬的声响。

不多时,一满桶清冽见底、冒着丝丝白汽的井水被何雨柱单手提了上来,稳稳当当地放在井台上,水面平静,连半点水星子都没洒出来。

娄小娥挑开门帘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干净的搪瓷洗脸盆,笑着放在何雨柱面前,又递上一块热气腾腾的白毛巾。

两个人站在晨光微熹的小院里,低声说着话,脸上带着大杂院里难得的安详与从容。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玻璃窗,秦淮茹死死按着自己的胸口,嘴唇剧烈地蠕动着。

她想推开门。

她的脚已经迈出去了一步,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她想冲出去,哪怕不说话,哪怕只是站在水井边上,对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深深鞠上一躬,或者试探着问一句:“柱子,棒梗今儿……还能去车间吗?”

可是,当她的目光撞上何雨柱侧过身时那一双冰冷幽深、深不见底的眸子时,秦淮茹的浑身就像是被生生冻结了一样。

所有的言语,所有的哀求,所有积攒了一夜的委屈与惶恐,全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团干涩发硬的铅块,死死卡在她的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不敢。

她真的,再也不敢了。

何雨柱洗完了脸,将毛巾扔回盆里,端起娄小娥递过来的热茶缸子,浅浅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极随意地越过庭院,在贾家紧闭的窗户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钟,没有轻蔑,没有得意,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片被风吹落在泥水里的枯叶。

随后,何雨柱推起那辆锃亮厚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长腿一跨,车铃铛当当作响,径直穿过垂花门,朝着初升的朝阳大步而去。

只留下中院那口冒着袅袅白汽的老水井,在深冬清冷的风中,无声地倒映着人世间最彻骨的沉沦与敬畏……

深冬的白昼短得像是一眨眼的工夫,日头还没在当空挂热乎,就急匆匆地顺着西边房脊上的干树杈子滑了下去。

天色一暗,南锣鼓巷里的风就变了调门,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野耗子,顺着各家各户的门缝、窗缝疯狂地往里钻,发出呜呜咽咽的尖啸。残留在房檐上的积雪被风吹成了极细的白沫,洒在青砖地上,沙沙作响,踩上去像是在生盐粒子上碾过。

贾家的屋子里,连煤油灯都没点。

屋里沉得像是一口扣在地底下的烂铁棺材。

外间屋的过道里,那口早就不冒热气的大铁锅里只剩下半下子黑乎乎的刷锅水,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灰色冰碴。棒梗就缩在里屋土炕最靠墙角的一条破棉被底下,整个人蜷成了个干虾米。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昨天夜里在东直门外废砖窑受的冻、挨的踹,还有那副生铁手铐在手腕上留下的青紫深沟,到了这会儿,全化作了钻心剔骨的剧痛。

皮肉在发烫,骨头缝里却在直往外冒着寒气。

棒梗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头顶上黑黢黢的苇箔棚顶,两只肿得像发面馒头的烂手死死扣在破被子的棉絮里,指甲缝里那些渗着黑机油的血痂被他无意识地抠得生疼,可他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耳朵里全是外头的声响。

穿堂门那头稍微有点脚步声,哪怕是一只野猫踩翻了房檐上的烂瓦片,他的心口就像是被钝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剧烈地抽搐两下,连喉咙眼里的唾沫都咽不下去。

他在等。

他整整在这张冰凉的土炕上躺了一整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等着轧钢厂保卫处的大铁皮卡车开进胡同,等着李卫东带着那帮端着半自动步枪的保卫干事踢开贾家的大门,把冰冷刺骨的大铁镣子再次套在他这双烂手腕上。

白天的时候,秦淮茹去第一车间上工了。

走之前,秦淮茹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只是在炕沿上搁了半个冻硬了的黑窝头和半碗凉水。那双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晨光里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打,没有骂,甚至连以前常有的哭嚎都没有,就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空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咽了气、只等着下葬的死人。

那眼神,比杨铁锤的大管钳砸在胸口上还要疼上千百倍。

到了下午,外头的胡同里传来了大院几个长舌妇的议论声。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破窗户纸,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听说了没有?今儿厂里大广播通报了!机修车间的孙满仓,勾结城外黑市的大倒爷,倒卖了几百斤工业物资!当场人赃俱获,直接移交分局法办了!”

“我的天爷!孙满仓那小子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的,胆子这么大?听说同案犯还有个叫什么瘸子的,腿都被保卫处当场打断了!”

“可不是么!不过听说汽修车间杨铁锤老工匠立了大功,带着徒弟提前蹲守……啧啧,要不说还是大厂保卫处厉害呢,连根拔起,一个都没跑脱!”

大广播里没有提他贾梗的名字。

一句都没有。

听到那些闲言碎语的那一刻,棒梗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浑身的汗毛孔瞬间炸开,牙齿死死咬着被角,呜咽着把脸埋进了破棉花套子里。

他知道,这不是他运气好,更不是保卫处眼瞎。

那是何雨柱。

何雨柱那只大手,在阎王殿的生死簿上,硬生生把他的名字给按下去了!

可越是这样,棒梗心底那股子恐惧就越发像毒蛇一样缠紧了他的脖子。他不知道何雨柱为什么要这么做,更不知道这个掌控了他一切生死的男人,到底要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把他这条贱命像踩臭虫一样狠狠踩进泥坑里!

“咯吱……咯吱……”

外头的中院里,突然响起了沉重而熟悉的脚步声。

那是翻毛皮鞋踩碎冻雪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从容,顺着院里的青砖甬道,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车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随后是自行车脚撑支在坚硬地面上的脆响。

何雨柱下班回来了。

棒梗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彻底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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