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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0章 孙满仓递烟藏祸(第1页)

或者买上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在大院那些看不起他的街坊面前昂首挺胸地晃荡一圈。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把信封捂热。

食堂后厨的马华就大摇大摆地进了汽修车间,甚至连大衣都没脱,当着车间里十几个工人和学徒的面,大刺刺地走到他跟前,手里捏着何雨柱立下的那张字据复印件,冷笑着伸出手:

“小贾师傅,长能耐了啊?发薪水了?拿来吧,规矩在前头立着呢,十三块钱还我师父的垫款,白纸黑字!”

在所有人戏谑、鄙夷、看贼一般的目光中,棒梗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满脸通红、浑身发颤地把那十三块钱一张一张数给了马华。

剩下的五块钱,到了傍晚,被堵在四合院门口的秦淮茹一分不剩地全搜罗走了。秦淮茹一边抹着眼泪说家里连买粗盐的钱都没了,一边把那五块钱死死塞进了棉袄的最内层,末了,只从兜里摸出两颗水果糖,塞进了棒梗那双满是油污的手心里。

十八块钱!

他在冰冷的地沟里吃了整整一个月生铁和废油,磨破了三层皮,流了不知多少血汗,最后落在他手里的,竟然只有两颗化了糖纸的水果糖!

“凭什么……”

棒梗手里的钢丝刷子猛地一顿,狠狠砸在水泥池沿上,溅起一片乌黑的油花。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里布满了赤红的血丝。

凭什么同龄的学徒工下工了能去厂门口的小馆子要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烂肉面,能去百货大楼买一盒带过滤嘴的迎春烟?凭什么他贾梗就得像条牲口一样,一分钱见不着,还得背着五百块钱的大饥荒,在杨铁锤手底下当牛做马?!

何雨柱这是在帮他?

去他妈的帮他!

何雨柱分明就是把他当成了一条锁在磨盘上的死狗!不仅赚足了满院子的仁义名声,还把他们贾家的骨髓一寸一寸抽出来换成他自个儿的威风!

一股子积压了许久的怨毒与暴躁,像是一条毒蛇,在棒梗年轻而狭隘的胸膛里疯狂地噬咬翻滚。

“哟,小贾,怎么着?跟这生铁疙瘩生上气了?”

一个带着几分轻浮和戏谑的破锣嗓子,冷不丁在棒梗身后响了起来。

棒梗吓了一跳,手里捏着的钢丝刷子险些掉进煤油池子里。他慌忙回过头,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工友正斜靠在车间的木料堆旁,手里捏着半根燃着的香烟,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邪笑。

这人叫孙大头,大名叫孙满仓,是汽修车间里出了名的油头滑脑。

孙满仓也是学徒工,比棒梗早进厂一年多,不过他拜的不是杨铁锤,而是车间副主任的大舅子、三级钳工刘师傅。孙满仓平日里出工不出力,干活挑肥拣瘦,但脑子活络,嘴皮子抹了油,常年在厂区和外头的黑市之间穿梭,兜里从来不缺烟抽,甚至脚上还蹬着一双半新的翻毛高腰皮靴,在这满地机油污垢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扎眼。

棒梗认得他。前些日子棒梗刚进车间的时候,孙满仓就经常在水池子边洗手时斜着眼睛打量他,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孙……孙哥。”棒梗有些拘谨地喊了一声,两只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想要遮掩住手上的血迹。

在这车间里,除了杨铁锤那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八级工,其他年轻学徒几乎没人愿意搭理棒梗。棒梗前头那些在大杂院里偷鸡摸狗、惹上黑道高利贷的风声,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进了厂区,大伙儿表面上不说,背地里谁不把他当成个随时会偷东西的烂仔防着?

这还是头一回,有同龄的工友主动凑上来跟他搭话。

孙满仓从嘴里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烟雾在冰冷的空气里打了个旋儿,扑在棒梗冻得发木的鼻尖上。

那是一股子纯正浓郁的大前门香气。

棒梗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睛不受控制地往孙满仓指尖那半截白生生的香烟上瞄了一眼。在老窑厂烂赌的时候,他也是天天叼着好烟充大爷的,如今被何雨柱管制得连一根五分钱的次等烟末子都摸不着,闻到这正经卷烟的味儿,肚子里的蛔虫都要被勾出来了。

孙满仓把棒梗的眼神尽收眼底,眼角那抹讥讽的笑意越发浓郁了。

他从木料堆上直起身子,左右扫视了一圈,见车间那头杨铁锤正戴着焊工面罩在焊接一副大梁,弧光四溅,根本顾不上这边,便迈开步子,慢悠悠地晃荡到了水泥池子旁。

“啪。”

一整盒崭新的大前门香烟被扔在了水泥池沿上,擦着黑油滑到了棒梗眼前。

孙满仓伸手从兜里摸出洋火,呲啦一声划着,凑到了嘴边,随后斜着眼瞅着棒梗,扬了扬下巴:

“抽一根?看你那张脸白得跟死人似的,提提神。”

棒梗的心脏猛地狂跳了两下。

他看了看那盒红艳艳的烟盒子,又看了看满脸玩味的孙满仓,两只手僵在半空,迟疑着没敢伸出去:“孙哥……杨师傅规矩严,车间里不让抽烟,逮着了要扣工分的……”

“切,瞧你那点出息!”孙满仓嗤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轻蔑,“杨铁锤那老棺材瓤子,自个儿嘴里的旱烟袋什么时候熄过火?许他州官放火,就不许咱们点个灯?再说了,他现在正忙着焊大梁呢,哪只狗眼能瞅见后头?”

孙满仓说着,伸手抽出一根烟,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棒梗那双油污发黑的手心里,顺手把跳跃的火苗递了过去:

“抽!是个带把的爷们儿就抽!整天在地沟里跟老鼠似的钻来钻去,连根烟都得看人脸色,你贾梗好歹也是南锣鼓巷出来的,怎么活得比孙子还憋屈?”

这话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棒梗最敏感脆弱的那根神经上。

自尊心像是一蓬被浇了汽油的干柴,瞬间在胸膛里轰的一声烧了起来。棒梗喘了口粗气,不再犹豫,猛地把烟卷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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