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听了这番极高的赞誉,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哪里哪里!
大单于您可千万莫要再如此夸赞!
我不过是个升斗小民,此话绝不敢当!”
“你且听我说完,”
拓跋义律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谦辞,眯起眼睛,
“你虽有治事理政之才,机变应敌之智,却总是立足于眼前一时之得失,只图一时的安稳顺遂。
论起这胸怀天下、布局长远的雄图远略,你……却又不如我了。”
李晓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嘿嘿……大单于说得再对也没有了!
您是一方霸主,雄才伟略,志在四海,如同那翱翔于万里苍穹的雄鹰,
阿发哪敢与您比肩远谋?”
拓跋义律见他态度坦诚,毫不作伪,眼中掠过一丝暖意。
他站起身来,走到李晓明身旁,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重新变得郑重,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阿发,我若是那只欲图搏击长空的雄鹰,
你,便是我不可或缺的坚强羽翼!
鹰无翼不飞,翼无鹰不举。
若想成就大事,扫平群雄,光复祖业,乃至有朝一日……问鼎更大的霸业,
咱们兄弟二人,须弥不能分离!”
李晓明闻听此言,心头剧震。
他猛地抬起头,正撞上拓跋义律那双炯炯有神、毫无保留的虎目。
那眼神里,充满了坦诚的期许、绝对的信任,以及一种将他视为手足的深厚情谊。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重,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让他既感到无比温暖,又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不禁心中猛地一颤,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大单于待我如此推心置腹,信重有加,
可我……我却背着他,为了解一时之困,私下将他的基业、领土,轻飘飘地许出去一两千里!
我这般行事,与那些卖主求荣、吃里扒外的小人有何分别?
我怎么对得起他这份赤诚的信任?
一时之间,想到那纸要命的“划地盟约”,想到三个胡酋贪婪的嘴脸,
想到此事一旦败露,可能引发的尴尬情形……
种种麻烦纠葛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嘴里不自觉地低声喃喃道:“似眼前这般情形,可如何是好……”
拓跋义律只道他是为眼前的战事发愁。
便朗声道:“阿发,何须如此忧虑?
咱们眼下虽总兵力不及东部,
可形势比之当初困守五原、兵尽粮绝、几乎山穷水尽之时,不知好了多少倍!
那时你尚且有办法,为我召来贺兰部雄师,说动羌族助战,凭空变出数万援军来!
如今咱们坐拥三座坚城,府库粮草充足,民心归附,将士用命,
你难道反而没有了破敌制胜的办法?”
他语气中充满了鼓励与期待:“你阿发的急智,我可是领教过多回了!
再想想,必有良策!”
李晓明被他这番信任的话语,激得心头一热,暗道:罢了!
大单于对我掏心掏肺,值此危难之际,我便是肝脑涂地,也要为他分忧解难!
那划地的破事……先抛在脑后,眼下击退东部大军才是第一要务!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皱起眉头,开始认真盘算:“大单于说得是,且容阿发细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