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拓跋义律问起那三个胡酋,还说要当面设宴款待,
李晓明吓得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从胡床上滑下去。
他面上强作镇定,肚子里却已翻江倒海:设宴款待?
万一那三个夯货真个被请来,几碗马奶酒下肚,酒酣耳耳热之际,嘴上把不住门,
将我那“划地千里”的混账盟约全盘托出,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那可如何收场?
“决计不能让他们见面!”
他心念电转,脸上堆起再自然不过的笑容,开口说道:“启禀大单于,您一番美意,阿发岂能不知?
只是……那三家首领,另有要事缠身,实在不便前来赴宴。”
他顿了顿,一边观察着拓跋义律的脸色,一边继续往下编:“此番助战,他们三家也确实颇为辛苦。
故而,阿发我已自作主张,从盛乐府库中拨出麦粟数千石,又挑选了肥羊壮牛两三百头,权作酬劳,
已派人送至他们营中,聊表谢意,他们也都收下了,还数次派人到城下表达谢意呢!
大单于日理万机,这等琐碎小事,阿发便斗胆代劳了,还请单于放心便是。”
拓跋义律闻言,看着李晓明,却摇了摇头道:“阿发,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人家三家,千里迢迢率军前来助战战,出人出力,还折损了不少儿郎。
这事,岂是区几千石粮食、几百头牲口就能酬谢得了的?
未免……未免显得咱们太小家子气,有失我拓跋氏待客的地主之谊啊!”
李晓明心里直叫苦:不计较?他们计较得很!
我许出去的可不只是这点粮食牲口,还有几百里的草场和领地呢!
他们贪心不足蛇吞象,给了草场还嫌粮食少,
您若是早几个时辰回来,兴许还能在城头上,欣赏到那三位爷指着城门跳脚大骂的“盛况”哩!
可这实情,让他如何能说?
他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圆这个谎,急得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情急之下,只得冲拓跋义律挤眉弄眼,狂使眼色。
拓跋义律目光如电,自然将李晓明这副窘态尽收眼底。
他微微一愣,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哈哈,朗声笑道:“罢了罢了,既然阿发你已经安排过了,想必自有道理。
无妨!改日等本王闲暇,再专程置备厚礼,亲自去拜谢那三位仗义的首领便是!
总不能让人家说我拓跋义律怠慢了朋友。”
他略过这个话题,转而面向虚连提、滇英以及陈二、林兰等人,
又是一番诚挚的褒奖与致谢,言辞恳切,令众人无不感念。
最后,他当众宣布,明晚将在王宫设下盛大筵席,犒赏此番所有参战有功的将士。
宣布完毕,这才让连日征战、疲惫不堪的众将官各自散去,回营好生安歇。
偌大的殿中,顷刻间便只剩下拓跋义律、李晓明,以及侍立一旁的嘟噜侯卫典。
见闲杂人等都退下了,李晓明连忙起身,趋前几步,面色凝重地禀报道:
“大单于,眼下有一桩十万火急的军情,阿发正要向您禀报!”
“可是东部那两兄弟发兵之事?”
拓跋义律似乎早已知晓,并不惊讶,只是脸色沉了下来。
“正是!”
李晓明急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