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进得城来,不及休息,
先吩咐潘石毅与库狄赤二人协同配合,将手下的三千多杂胡骑兵与俘虏降卒,妥善安置到城中军营,登记造册,分配营房灶具。
他自己则更是不辞辛劳,领着原城中归顺的一众王庭属官、仓廪吏员,以及新提拔的十数名百夫长,亲自前往城中各处要害地点查看。
一行人先去了仓廪府库重地。
盛乐城作为拓跋氏经营数十年的西部王庭,根基果然深厚。
想当年老单于拓跋猗卢在位时,颇有远见,开明纳谏,重用汉人谋士,推行胡汉一体,鼓励通商互市。
鲜卑诸部在阴山草原安心放牧,南迁而来的晋民则在河谷地带耕作垦殖,农畜互补,商旅往来,
使得代国西部一度物阜民丰,太平无事。
就连晋庭,为了遏制匈奴,也频频派出使者,与拓跋鲜卑部封赏交好
数十年积累下来,这份家业着实可观。
尽管经历了拓跋六修叛乱以来的动荡与战火,但各处府库并未遭到严重破坏或劫掠,依旧充实得令人咋舌。
粗粗查点下来,各类米粟粟谷物堆积如山,粗略估算竟有二三十万石之巨!
金银虽不多,但各色铜钱却是堆积如山,用专门的库房存放,怕是有数十万贯之多。
更有十数间宽敞的库房里,堆满了来自晋地、西域的各类布匹,琳琅满目。
转到城后依傍阴山山麓修筑的巨大圈舍区,只见牛羊成群,马匹嘶鸣,
粗略清点,尚存活的各类牲口亦有数万头之众!
负责陪同清点的老属官一边翻着陈年账册,一边叹息着禀报:“大当户明鉴,这还只是城内存留、登记在册的数目。
只因前些时日的兵祸慌乱,
还有许多原本由城中军民,放牧在阴山各处草场的牛羊马匹,至今流散在外,未能归圈。
若都收拢回来,只怕数目还要翻上一番不止……”
李晓明一边听,一边看,心中又是惊讶,又是庆幸,底气不由得大增。
他暗想:好家伙!幸亏当初使计策,没让那三个红了眼的胡酋真个攻进城来劫掠!
若是让他们瞅见城中这般富庶景象,那还了得?
只怕赶都赶不走了!
金银粮帛动人心,更何况是如此惊人的数目?
他们若真赖在城中不走,甚至盘踞下来,以其贪婪凶悍的性子,必成比拓跋六修更难缠的祸患,
届时尾大不掉,麻烦可就大了!
同时,他也暗自庆幸:也多亏自己当初灵机一动,用计将拓跋六修那厮诱出城去,在参合口设伏将其打的全军覆没。
否则,若让拓跋六修安安稳稳守着这座粮草充足、物资堆积如山的坚城,
哪怕他麾下兵马不多,单单凭这海量的存粮,就足够支撑守军吃上一年半载!
联军若是强攻,不知要填进去多少人命,耗费多少时日,
恐怕真如这老吏所言——再打上一年,也未必能打下!
查看完物资,接下来便是清点城防兵力。
原来,拓跋义律收复盛乐后,虽然收编了两三千降卒,但显然对这些新附之人并不完全放心。
为了防止城中生变,他将大部分的旧部嫡系军队,与城内主要的守军进行了调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