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日晒,又走了两日,地平线上,终于再次出现了那座熟悉的城池轮廓——盛乐城!
比起离开时,此刻的盛乐城明显多了许多生气。
虽然城墙上被战火焚烧烟熏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但城头飘扬的旗帜已经更换,
一杆代表着拓跋义律王权的狼头大纛,在风中沉稳招展。
当初五部联军耗费无数气力、不分昼夜堆积起来的那两座庞然土山,此刻已经被清理了大半。
一部分土石被运走,不知用于何处;
还有相当一部分,则被巧妙地利用起来,
在城墙外数十步的距离,堆筑成了一条连绵不断、高约一丈有余的宽厚土垄!
这土垄俨然成了一道新的外围防线。
土垄之上,插着旗帜,有身穿皮甲、手持长枪的士卒往来巡逻。
土垄朝向旷野的方向,还设置了一道用整根整根粗大松木,钉合而成的坚实木栅门,牢牢扼守着进出通道。
如此一来,任何人再想攻打盛乐城,就必须先攻破这道土墙木栅防线,才能靠近城墙脚下。
贺赖艾头骑在马上,手搭凉棚望着焕然一新的盛乐城防,大笑道:“哈哈哈!看见没?
我那妹夫果真不是凡人!
这才多久?不仅拿下了盛乐城,还把城防整治得有模有样!
如今代国西部王庭重归我拓跋氏之手,中部凉城也已夺回。
嘿嘿,只等些日子,再把平城这颗钉子一拔掉!
那他们拓跋家,可就真的在我妹夫手里重新活过来,甚至要更上一层楼了!”
李晓明也望着城池,脸上露出笑容,点头附和道:“艾头将军所言极是!
大单于确是胸怀大志、雷厉风行的雄主。
观其用兵、理政,可知绝非池中之物。
假以时日,其功业成就,恐怕不在历代单于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两人正在前面兴致勃勃地交谈,夸赞拓跋义律雄才伟略。
后面那三个一路憋着气的胡酋,此时也拍马赶了上来,与李晓明并骑而行。
斛律敦脸上可没多少笑容,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城头的大纛,和城下新增的工事,
语气硬邦邦地对李晓明说道:“陈盟主,拓跋义律能顺利拿下这盛乐城,
我们河西部、乞伏部、敕勒部儿郎们流的血、出的力,可是实实在在的!
当初在盛乐城下堆土筑堙,攻城死战的,可都是我们的兵!
这功劳,你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转头就给忘了!
你当初答应我们的事儿,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吧?”
乞伏敖也趁机上前,语气更加咄咄逼人,接着斛律敦的话头说道:“没错!陈盟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眼下这西部叛乱眼看就要平了,仗也快打完了。
咱们几家,可是要等着迁徙族人,来这黄河南岸划分好的草场上耕种放牧,过安生日子的!
这种地嘛,总得有种子;
放牧呢,更离不开牛羊牲口!
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就得请陈盟主您,还有那位拓跋大单于,替咱们几家好好筹措筹了!
总不能叫我们千里迢迢迁过来,却要饿着肚子,守着空荡荡的草场喝西北风吧?”
李晓明听了这些话,心中顿时一阵烦躁。
这几个胡酋,贪婪的胃口真是永远填不满。
他斜眼瞟了两人一眼,正想用什么话先搪塞敷衍过去。
不料,那日六延在旁边眼珠子一转,也跟着凑了上来!
只见日六延咧着那张满是胡茬的大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高声说道:
“我说两位,咱们也别太贪心,让人家陈盟主和大单于为难不是?
黄河南岸那二百里草场田地,说少不算少,
说多嘛……嘿嘿,咱们三部一分,其实也就马马虎虎,勉强够用。
这么着,咱们也不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