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晓明正站在大帐门口,伸长了脖子,忧心忡忡地四下张望,不住地念叨着盛乐城的消息。
就在这时,只见库狄赤领着一个风尘仆仆、满脸疲惫,却掩不住兴奋之色的鲜卑人,大步流星地奔了过来。
“大当户!大当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库狄赤还未到近前,便已按捺不住,扯开嗓门兴高采烈地大呼小叫起来,
他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捷报!盛乐城大捷啊!”
李晓明一听“盛乐”二字,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咯噔”一下,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透进光来。
他一个箭步迎上去,抓住那斥候的胳膊,急声问道:“快说!到底如何了?可是大单于拿下了盛乐城?”
那斥候跑了远路,气喘吁吁,但脸上红光满面,闻言连连点头,竹筒倒豆子般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
原来,拓跋义律领着本部鲜卑精锐、匈奴虚连提的兵马,再加上羌帅滇英的一万生力军,
果然如李晓明所料,充分利用了联军先前在盛乐城下,辛辛苦苦堆积起来的那两座“半成品”土山,向盛乐城城发起了猛攻。
然而,即便拓跋六修本人和智囊范旭都已不在不在城中,但留守的皆是其死忠部属,战力不弱。
更兼有大将姬阳,虽然身上带伤,却依然悍勇无比,亲临城头,身先士卒,指挥若定。
拓跋义律连续猛攻了两场,战况异常激烈,
城墙上下尸横遍野,却终究未能一鼓而下,战事一时陷入了胶着。
正在这紧要关头,
恰好李晓明派出的斥候赶到,送去了拓跋六修那套标志性的金冠、大红披风和明光铠甲,
并带去了那句“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的叮嘱。
拓跋义律得此此“法宝”,顿时茅塞顿开。
他立刻召集军中识文断字的文书,连夜赶制了上千份书信,内容大意是:
逆贼拓跋六修,弑父篡逆,天理不容,如今已在参合口遭遇天谴,兵败身亡。
其帮凶副相范旭,亦已身负重伤,被联军生擒活捉。
眼下,大单于麾下大当户陈祖发,已率领草原五部联军攻克西部重镇平城,
不日即将凯旋回师,与城外王师大军合兵一处,共讨盛乐逆巢。
特此告知城中军民,首恶已诛,胁从罔治。
代国西部叛乱已然平定,余者只要幡然醒悟,开城以迎王师,便可既往不咎,共享太平。
若是仍旧执迷不不悟,负隅顽抗,
待天兵破城之日,城中所有军民,皆以附逆论罪,
届时定当严惩不贷,祸及妻孥!
写好之后,拓跋义律命弓箭手将这些书信绑在箭杆上,一轮又一轮地射入城中。
同时,他又命人将拓跋六修修那套金光闪闪、猩红夺目的衣甲,高高悬挂在旗杆之上,在盛乐城下耀武扬威地展示。
白日里,鲜亮的金冠和披风在阳光下刺人眼目;
夜晚,则映着火光,如同鬼魅招摇。
这一招“攻心之计”果然厉害无比。
城中守军本就连日苦战,身心俱疲,如今亲眼见到“单于”的衣甲,成了敌人的战利品,
又读到那漫天飞舞、言之凿凿的劝降书信,军心顿时如同雪崩般瓦解。
城内谣言四起,人心惶惶,都说六修单于已然败亡,平城也已陷落,抵抗再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