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不知前线又出了什么变故,连忙披衣坐起,心中忐忑。
刚坐稳,帐帘“唰”地被掀开,乞伏敖已快步如风般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斛律敦、日六延和贺赖艾头三人,俱是满面愁容,如丧考妣。
乞伏敖一进帐,便扯着嗓子嚷嚷道:“陈盟主!你有你的张良计,
嘿!人家也有人家的过墙梯!
这下可怎么办?咱们又被那拓跋六修耍啦!”
他满脸的横肉都因愤怒而抖动着。
李晓明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又出了何事?
昨日傍晚我去阵前巡视,见大伙儿堆土堆得热火朝天,
眼看那土山顶部都快与城头平齐了,怎地一夜之间又生变故?”
那斛律敦哭丧着脸,如同死了爹娘一般,摊着两只沾满泥灰的大手,唉声叹气地道:
“唉!盟主有所不知!
咱们在外面傻乎乎地堆土,人家城里面也没闲着!
咱们堆,人家也在里面堆!
昨日咱们的土山离城头确实只差丈余,可今日一大早,我们过去一看……
你猜怎么着?
嘿!城里面那些兔崽子,竟然也靠着城墙内侧,筑起土山来了!
他们人虽少,但胜在方便,不用远距离运土,直接从城里各处挖了土石,堆在城墙根。
如今,他们堆出来的土山,比咱们从外面辛苦堆起来的,还要高出不少!
守军全都转移到了他们自己堆的更高土山上,居高临下,
咱们的人就算爬上了自家土山顶,还是比人家矮一截,弓箭、石块照样够不着人家,反被人家射得抬不起头!
下了这般苦力,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死了这么多人,如今全都成了白费!
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那日六延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挥舞着胳膊,唾沫横飞地嚷嚷道:“算了!算了!这倒霉的土也别他娘的再堆了!
以我看呀,陈盟主你也别费那个脑子想什么新计策了!
干脆履行诺言,痛快点!
叫儿郎们掉头杀奔五原郡,搬空你们的府库粮仓,
大家分了东西,各自回家,也省得在此受这鸟气,白白给人当苦力使唤!”
贺赖艾头急道:“那怎么行?
咱们堆土筑堙,前后忙活了这么多日,人也累死了百十个,怎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之前咱们可是说过的,若此计不成,才让你们……”
“艾头将军。。。。。。。”
日六延立刻截断他的话头,阴阴一笑,看向李晓明,“陈盟主,当初可是你自己亲口应下的,
若‘堆土筑堙’不成,五原郡的粮草牲畜,任由我等取用!
如今眼看此法已是无效,难道盟主要食言而肥么?”
贺赖艾头涨红了脸,正要再争辩,却见李晓明突然抚掌,“哈哈”笑了起来。
这笑声在愁云惨雾的帐中显得格外突兀,几个胡酋都愣住了,诧异地看着他。
李晓明笑罢,神色一正,朗声说道:“我说几位首领,艾头将军所言不错!
咱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数万儿郎流血流汗,出了这么大的气力,
眼看只差临门一脚,岂能只因一点小小挫折,便要轻言放弃、功亏一篑?
诸位首领都是英杰,难道甘心如此么?”
他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脸上犹有疑色,便继续煽动道:“诸位再仔细想想!
恰恰因为城内守军也用起了这‘堆土筑堙’之法,
这才更加证明,咱们这个法子打中了他们的要害,是最为有效的一招!
他们若不是被逼到了绝境,无计可施,又怎会学咱们?”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再者,城内守军撑死也不过万,还要分兵防守各处,
能抽调出来堆土的,能有几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