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一拍脑门,恍然地笑道:“哎呀,对呀!我他娘的果然糊涂了!
怎能偷义丽家的粮食?”
沈宁和潘石毅,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不一时,大队已到三个胡酋营前。
那三家哨兵见一大片人马裹着粮车牛羊过来,早飞报进去。
乞伏敖、斛律敦、日六延三人闻讯,急急打马出营,
三人牛眼一瞪,正要冲李晓明发作撒气,
猛然瞅见后面那如长龙般的粮车,还有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牛羊牲口,
三人的怒容瞬间僵在脸上,继而嘴角咧开,眼中的凶光迅速化作了难掩的贪婪与欣喜。
“咳,三位首领,别来无恙?”
李晓明在马上一拱手,不慌不忙。
乞伏敖吞了口唾沫,强撑出一副不稀罕的模样,指着李晓明道:“姓陈的,东西怎地现在才送来?
数目够不够?
老子们可不是要饭花子,随便给点就能打发了事!”
李晓明笑了笑,也不理他,从怀中掏出那卷盖了代王印的诏书,双手展开,清了清嗓子,高声喝道:
“三位首领接代王诏书——!”
营前一众胡兵胡将面面相觑,继而都把目光投向自家首领。
乞伏敖、斛律敦、日六延三人却都抱着胳膊,斜眼望着李晓明,脸上尽是冷笑与嘲弄,
根本没有下马接诏的意思。
李晓明只当没看见,又提高嗓子喊了一遍:“三位首领,代王诏书在此,尔等还不下马接诏?”
依旧无人应答。
他又喊了第三遍,声音已有些发虚。
三个胡酋依然如看猴戏般瞧着他,甚至有人嗤嗤笑出声来。
李晓明只得略带尴尬地清了清喉咙,干笑两声:“好好好,三位首领这几日怕是骑马骑得腿脚不便,
无妨无妨,那便由我念与诸位听也是一样。”
他展开诏书,抑扬顿挫地念将起来。
诏书的内容其实颇为体面,大意是先赞三位首领深明大义,率部相助,平叛有功,厥功至伟;
继而宣示,为彰显恩义,代王拓跋义律决意纳三部为代国藩属,
封乞伏敖为乞伏鲜卑部大人,封斛律敦为敕勒部大人,封日六延为河西鲜卑部大人,
仍许各统本族,世袭罔替,与代国同休同戚,共享太平。
他念得底气十足,对面三个胡酋却一个个嗤之以鼻。
乞伏敖率先不耐烦地一挥手:“行了行了,别念那劳什子了。
你他娘的把粮食撂下,该干嘛干嘛去。
谁稀罕当他拓跋义律的臣子?
还大人?我部中儿郎,平日见了我,也有喊我单于的!
本就是我自封的!”
这话一出,日六延也来了劲,仰天打了个哈哈,鼻子里哼道:“就是!
咱们三部,向来浑然一体,各拥族人,
凭什么要向他拓跋义律俯首称臣?
他若哪日心血来潮,再下一道诏书,叫咱们纳粮献马,咱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斛律敦到底老成些,见李晓明脸色有些发僵,便出来转圜道:“陈贤王,当初三家肯出兵,冲的就是你许下的草场牛羊。
如今你既信守诺言送了粮来,那草场地盘,可得尽快交割才是。
只要地到手了,咱们与你仍还是好朋友,
至于奉谁为单于、做谁的臣子,那都是后话。”
李晓明却把两手一摊,摆出副为难模样:“三位,你们不肯奉拓跋单于为君,这草场土地又从何而来?”
三人一听,肺都气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