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一听,苦着脸,愁眉不展地说道:“哎呀……我的大单于,您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阿发我就心惊胆战!
您是不知,前些日子在参合口,与那叛贼拓跋六修恶战搏杀之时,那可真是凶险万分!
那厮一杆大枪扫过来,我没躲利索,‘咔嚓’一下,就把我胯下的坐骑马头给打碎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脸上表情丰富:“我从马上直挺挺摔将下来,这老腰都快摔断了!!
哎哟,直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不曾好利索哩!”
说着,他还用手指着自己的脸颊,邀功地道:“单于您再看我这脸,
当时摔得鼻青脸肿,好几日不敢见人!”
拓跋义律听了他这话,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当真伸出手,扳过李晓明的脸颊,就着旁边火把跳动的光亮,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阵,
仿佛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上的瑕疵。
李晓明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暗自尴尬:我脸上那些磕碰的痕迹,过去这些天了,不知道还有没有……
正尴尬间,却见拓跋义律眉头微微皱起,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沉声道:“嗯……果然,这一跤摔得可真是不轻!
万幸未曾伤及眼睛口鼻,倒是没有破相。。。。。。”
他沉吟片刻,忽然转身,从亲卫手中接过自己那匹神骏黑马的缰绳,
不由分说,便塞到了李晓明手里。
那黑马打了个响鼻,温顺地蹭了蹭李晓明的手臂。
“阿发,你为我、为代国受苦至此,我心中实在过过意不去。”
拓跋义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匹‘乌云盖雪’,乃是我最心爱的坐骑,跟随我征战多年,通晓人意,步伐稳健。
今日,我便将它赠与你骑乘!
你腰上有伤,久站无益,快些上马,咱们一同回宫,再细细叙话!”
说着,他一只手稳稳拉住缰绳,另一只手竟作势要托扶李晓明上马,
全然不顾自己单于之尊,亲自为臣下牵马坠镫的举动,在周围众人眼中是何等惊世骇俗。
李晓明这一下可真是唬得不轻!
他本意只是稍微诉诉苦,表表功,让大单于知道自己也是冒了风险、出了大力的,
哪想到这位爷行事如此豪迈直接,竟当真起来,
还要把自己的宝马相赠,亲自服侍上马!
眼见四周所有将领、属官、士卒,乃至远处看热闹的民众,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
李晓明瞬间惶恐起来,只觉得那马鞍好似烧红的烙铁,哪里敢坐?
他连忙将双手乱摆,连声道:“唔唔唔……使不得!使不得!
大单于!此乃您的坐骑,阿发何德何能,岂敢僭越?
我这点小伤不碍事,走路回宫即可。。。。。。”
拓跋义律却似浑不在意,他环视了一圈鸦雀无声的将官士卒,忽然提高了声音,朗声说道:
“诸位!此次本王得以平定六修叛乱,收复我拓跋氏西部王庭盛乐、故都平城,
皆赖上苍庇佑,将士用命!
而在诸功臣之中——”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李晓明的肩膀,继续道:“我这位兄弟,陈祖发,陈大当户!
献策于危难之际,奔走于各部之间,守城于叛乱之时,
其功至伟,当居首功!
从今日起,凡我代国臣属,事陈大当户,须如同事本王一般,不得有丝毫怠慢轻视!